他暗金色的眼珠,緩緩地、轉向了對面那個幾乎要把自己埋進桌面的星昴月身上。
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審視的銳利。
他似乎也沒料到,星昴月憋了半天,最後會問出這麼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幻曜辰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他那平靜無波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掃過星昴月那通紅的耳根,那僵硬的身體,那幾乎要搖出殘影、卻又拼命想壓制、想藏起來的白色狼尾……
星昴月的每一絲細微動作,每一寸皮膚的溫度變化,那極力掩飾卻又欲蓋彌彰的慌亂,都如同最清晰的畫面,倒映在他暗金色的瞳仁深處。
然後,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近乎“瞭然”和“有趣”的情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眼底深處,漾開一絲極其微小的漣漪。
他沒有直接回答星昴月的問題。反而,薄薄的唇線,向上勾起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帶著一絲玩味、一絲探究、甚至……一絲惡劣的弧度。
低沉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戲謔的平靜,輕輕響起:
“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頓了一下,暗金色的豎瞳,一瞬不瞬地盯著星昴月那雙因為慌亂而瞪得溜圓、此刻正左顧右盼不敢看他的冰藍色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帶著某種刻意的、緩慢的語速,問道:
“你……是喜歡上誰了嗎?”
“轟——!!!”
幻曜辰的話,如同一道驚雷,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星昴月的心口上!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他是不是在試探我?他難道……)
星昴月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臉上滾燙的熱度瞬間爆炸,一路從臉頰、脖子、耳朵尖,燒到了頭頂!
他冰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抬起頭,對上了幻曜辰那雙平靜、深邃、彷彿帶著一絲戲謔光芒的暗金色豎瞳。
“誰、誰喜歡你啊!你別胡說八道!誰喜歡上你了!” 星昴月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雙手“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和點心塔都晃了晃,冰藍色的眼眸瞪得滾圓,聲音又急又高,充滿了被戳中心事的、惱羞成怒的驚慌失措,“我、我、我就是隨口一問!誰、誰要你喜歡了!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對你才沒那種意思!絕對沒有!”
他語無倫次地大聲反駁著,極力想要撇清,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越是激動,臉頰就越紅,冰藍色的眼眸裡也蒙上了一層水汽,看起來更像是心虛的證明。
最要命的是,他身後那條毛茸茸的白色狼尾,在他劇烈否認、拍桌而起的瞬間,不但沒有像他期望的那樣“夾著尾巴逃跑”或者“憤怒地豎起”,反而因為主人的巨大情緒波動,徹底失去了控制!
“唰啦啦——!”
那條原本只是小幅度搖晃的白色狼尾,此刻以極高的頻率、極大的幅度,瘋狂地、毫無章法地、甚至帶著一種“歡快”的勁兒,在身後甩了起來!
尾巴尖那撮蓬鬆的白毛,甩出了一個又一個模糊的白色圓弧,甚至帶動了他冰藍色的髮梢,在空中凌亂地飛舞!
整個咖啡廳靠窗區域的客人,都被他這突然的、巨大的動靜和激動的聲音驚動了,紛紛投來或好奇、或驚訝、或好笑的目光。
“撲哧——” 附近一桌正在喝咖啡的年輕情侶,其中那個女孩沒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目光在星昴月那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的臉,和那條“歡快”到幾乎要起飛的白色狼尾之間來回掃視,眼神充滿了“我懂,我都懂”的瞭然。
“……”
星昴月也察覺到了周圍的視線,以及自己那條完全不受控制、瘋狂“叛變”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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