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臉上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那熔金般的豎瞳，深深地凝視著下方狼狽卻不屈的幻曜辰，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嘴角的血跡、微微顫抖的身軀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他那雙平靜的、彷彿燃燒著某種永不熄滅火焰的金色眼眸上。
空氣，依舊凝固。
虛空渺臉上的擔憂尚未完全散去，虎昭等人大氣都不敢出，緊張地注視著這決定性的一刻。
幻曜辰心中微沉。無極的沉默，讓他不免生出一絲疑慮。
（難道這位性情乖戾的前輩，要出爾反爾？）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
“呵……”
一聲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輕笑，突然從無極口中發出。
這笑聲，打破了死寂，卻讓幻曜辰心頭一緊，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無極臉上那陰沉的、複雜的神色，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他咧開嘴，露出了森白的利齒，發出了一陣暢快的、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無極大笑著，熔金般的豎瞳中金芒閃爍，之前的怒意與冰冷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了瑰寶般的興奮與快意。
“好小子！” 無極笑聲漸歇，目光灼灼地盯著幻曜辰，“有膽色！有實力！更有種！ 本座承認，剛才確實小看你了！你這小龍，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剛剛還緊張萬分的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幻曜辰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他可不認為，僅僅因為自己接下了他一擊，這位脾氣古怪的前輩就會如此“和藹可親”。
果然，無極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熔金般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嚴肅：
“不過……”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幻曜辰。
幻曜辰身體微微一僵，體內殘存的力量悄然運轉，雖然知道無用，但本能地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無極將他這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又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子，你這份實力，這份心性，還有你體內那兩件了不得的‘東西’，確實堪稱驚世駭俗，潛力無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這囂張的脾氣，你這寧折不彎的性子，還有你這不知收斂、動不動就喜歡‘展示’一下的習慣……”
無極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告誡：
“若是放到世間去遊蕩，很容易，招惹到一些你目前還惹不起的‘老怪物’。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傢伙，可未必都像本座這般‘講道理’。”
幻曜辰聞言，緊繃的心絃，終於是微微一鬆。原來不是要反悔或繼續發難，而是告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坦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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