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幻曜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正在緩慢結晶化的膠獸屍體，語氣平靜地說：“幹得不錯。”
汪小才抬起頭，一臉委屈：“隊長，你沒看到嗎？那小子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樣跑了！你還誇我？”
白影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蹲下身，用刀尖撥開一具膠獸屍體頸部正在結晶化的斷面，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膠獸越來越難纏了。就剛才這三隻，每一隻都有精英級的實力。我們五個人聯手才勉強速殺掉，如果再來三五隻，或者來一隻領主級的——”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汪小才收斂起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皺了皺眉：“不是還有大陣嗎？城牆上的防禦結界應該還能撐一陣子吧？難不成還真怕那隻領主級的狼王？”
白影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城牆方向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大陣確實能壓制狼王的領域展開，但同樣也會壓制百里將軍的實力。他現在在城內能動用的力量，大概只有精英級巔峰。”
“百里將軍幫不上什麼忙了。”
汪小才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旁邊的林墨已經雙手叉腰，搶先開了口：“汪小才，你怎麼整天就想著找人來幫忙？你就不能自己多練練？百里將軍是什麼級別的人物？怎麼可能讓他上這種前線？”
汪小才被她劈頭蓋臉一頓數落，愣了一下，隨即也來了脾氣，轉過身瞪著林墨：“我怎麼就懶了？我剛才還開了一槍救了那小子呢！你看到了嗎？一槍崩飛一頭精英級膠獸！你行你來啊！”
林墨冷笑一聲：“崩飛了又怎樣？人家還不是站起來繼續打？要不是隊長補那一刀，你現在已經被那頭膠獸追著滿廣場跑了。”
汪小才被她噎得臉都漲紅了，張了半天嘴，最後只憋出一句：“你……你這就是針對我！”
林墨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他，轉身去檢查自己的劍刃了。
白影沒有參與他們的拌嘴，只是站在原地，望著城牆方向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幻曜辰一口氣跑出去很遠。
他穿過廣場，繞過幾頂倒塌的帳篷，鑽進一條狹窄的巷道，直到身後那些膠獸的嘶吼聲和戰鬥的碰撞聲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才停下來。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腦子裡那些畫面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見過膠獸，那些灰黑色的、半透明的、只知道殺戮和吞噬的怪物。
但那些人不一樣，他們有膠獸的特徵，但他們會說話，會笑，會吵架，會救人。
他用力搓了一把臉，試圖把那些混亂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直起身，沿著巷道快步往回走，他得去醫療站，奶奶還在那裡。
他繞回廣場西側時，那三頭膠獸的屍體已經被拖走了，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灰黑色的結晶碎片和幾道深深的爪痕。
廣場上的人比剛才少了很多，大部分倖存者都湧向了城牆內側的避難所方向。
他快步走進那棟灰色樓房，爬上三樓，推開306房間的門。
奶奶還靠在床頭，頭上依然纏著白色的紗布，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身上，依然是那種禮貌而疏離的神情，但比前幾天多了一絲細微的變化——她看了他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幻曜辰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啞：“嗯，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