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星昴月的方向。
星昴月正蹲在一輛轎車的引擎蓋後面，打空了彈匣，正在低頭更換新的彈匣。
槍聲停歇的那一瞬間，那頭膠獸的注意力立刻開始轉移，它那沒有瞳孔的純白色眼睛緩緩轉動著，像是在重新搜尋目標。
幻曜辰知道，星昴月換好彈匣還需要幾秒鐘。
這幾秒鐘內，他將是這頭膠獸唯一的攻擊目標。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主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那頭膠獸的頭部猛地轉向他，純白色的眼睛鎖定了他的身影。
它壓低身體，四肢肌肉繃緊，做出了即將撲擊的姿態。
幻曜辰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握著那根鋼筋，將它藏在身側，讓它暫時處於膠獸的視野盲區中。
他的呼吸放得很平穩，心跳雖然快，但並不慌亂。
他在等，等它撲過來的那一瞬間。
膠獸動了，它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卡車一樣朝他猛衝過來，地面在它的踩踏下微微震動，那股帶著腥氣的風再次撲面而來。
幻曜辰依然沒有動，他甚至能看清它張開巨口時內部那些層層疊疊的半透明牙齒，能看清它喉嚨深處那團不斷蠕動的暗色核心。
他只需要一擊。
在那頭膠獸距離他不到三米、已經張開巨口準備將他整個人吞下的那一瞬間，他側身，下蹲，將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積蓄的力量都壓在了那根鋼筋上，由下至上，狠狠地刺入了它張開的口腔中，穿透上顎，直貫腦部。
鋼筋刺入的觸感透過掌心清晰地傳遞到他的神經中，先是穿透了一層堅韌的膠質外殼，然後是某種更軟的、像是凝膠一樣的物質，最後，尖端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像是核一樣的東西。
他咬緊牙關，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咔嚓——！
一聲沉悶的碎裂聲從膠獸的頭顱內部傳來。
那頭膠獸龐大的身軀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切斷了電源一樣，所有的動作驟然凝固。
它那雙純白色的眼睛中，光芒迅速地黯淡下去，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從頭部向下，逐寸逐寸地轉化為灰白色的結晶，像是被凍結的岩漿，在空氣中發出細密的、咔嚓咔嚓的結晶化聲響。
幻曜辰鬆開握著鋼筋的手，後退了兩步，看著那頭正在快速結晶化的膠獸，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右手虎口被鋼筋粗糙的表面磨破了一層皮，滲出了血珠，但他沒有低頭去看。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頭膠獸徹底化作一尊灰白色的結晶雕像，然後在一陣輕微的碎裂聲中，坍塌成一地細碎的晶屑。
街道重新恢復了安靜。
星昴月端著換好彈匣的槍，從轎車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那一地晶屑，又看了看站在晶屑旁邊、右手還在滴血的幻曜辰，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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