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館,據說已經有七八十年的歷史老店,除了賣茶以外還賣一些精細的小點心。來此的顧客主體是普通市民和前清的遺老遺少,以及上歲數的老年人,因此被人稱之為爺爺茶館。
不可說的那十年,茶館被迫關閉,八二年重新開業。只是,來的老客少了很多,一些熟悉的面孔再也沒有出現過。
在清茶館旁邊,還有一個叫春明館的茶館。與清茶館有所不同的是,春明館在壓桌碟兒上以黑白瓜子兒和玫瑰棗、小蜜餞為主,而且裡面有一些簡單書刊。
春明館的歷史與清茶館歷史差不多,來這裡的主要客人是老師、白領以及商人。每天中午兩三點鐘開始,這些人便夾著皮包,叼著煙到這裡來喝茶聊天。
等到了下午四五點鐘,就是客流高峰,下班的老師和企事業單位白領就會陸續走進茶館。喝著茶,聊著天,評論著時事,同時也給春明管起了個兒子茶館的外號。
七十年代末,在春明館旁邊又開了一家叫柏斯馨的茶館,所有人都弄不明白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而柏斯馨除了賣茶以外,其他的什麼壓桌碟,小點心,都沒有。
反而多了檸檬水、橘子水、冰激凌、火腿麵包等等一些飲品,而到這兒來的大多數是趕時髦的年輕人和學生。
他們所聊的話題都是霹靂舞、電影和影星軼聞。為此,柏斯馨還為這些時髦的年輕人準備了人民文學、讀者文摘等一些文學雜誌和報紙,而人們也很自然的給柏斯馨起了個孫子茶館的外號。
這三家茶館和平共處,自己是爺爺兒子還是孫子,客人會自覺地對號入座。偶爾,也會有兒子或者孫子想要當一次爸爸或者爺爺,走進清茶館。
周安東的車停在了距離茶館大概一百多米的路邊,然後帶上鴨舌帽和平光眼鏡,悠然自得的往茶館方向走。
此刻正是下班的時間,大街上到處都是騎著腳踏車匆忙趕路的身影,如同一群歸巢的鳥喧鬧而有序地穿梭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清脆悅耳的車鈴聲此起彼伏,彷彿一曲歡快動聽的交響樂,伴隨著陣陣歡聲笑語迴盪在空氣中。
周安東很享受這種感覺,所以他走得很慢,一百多米的距離走了足足十多分鐘。當他來到清茶館門口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大門上方掛著的牌匾。
“小夥子!”一名穿著馬褂,頭髮已經花白,但卻滿面紅光的老頭在身後走來,歪頭看了一眼周安東:“你要到茶館喝茶?”
周安東看了一眼老頭,點點頭:“對!”
老頭指了指旁邊的春明館:“你應該去春明館。”
“為什麼?”周安東眉毛一挑:“清茶館不讓我進?”
“不!”老頭笑著說道:“到清茶館喝茶的都是像我這樣的老傢伙,而春明館才是你們年輕人喜歡聚集的地方。”
周安東恍然,接著也笑了起來:“我聽說清茶館被稱為爺爺茶館,對嗎?”
老頭愣了一下,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你小子是想進去當一次爺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