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寧環視一週:“今日本侯路過高家宅院,聽到了很多平時聽不到的東西,本侯聽到我計程車兵在抱怨,在說他們過去是如何的威風,在百姓面前是如何的不可一世。”
“現在呢?要幫著百姓收糧食,蓋屋子,撿柴火,不像是戰場上威武的兵,反倒是像個沒有人權,沒有地位的奴隸。”
眾人沉默。
遠處,厲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校場旁邊,身邊站著柳仲梧。
厲寧看著薛集:“老薛,你有沒有這麼想過?你過去是寒皇身邊的御前侍衛統領,身穿金甲,若天神一般!莫說是百姓,就是朝中大員見到你也要點頭哈腰!”
“如今跟著本侯下地上山,那金甲之中應該都堆滿了泥土灰塵了吧?你有沒有抱怨過呢?”
“是不是也覺得接受不了?”
薛集乾笑了一聲。
沒有否認,就是默認了。
“於笙,你呢?”
於笙淡淡地道:“回侯爺,沒有,我是死過一次的人,過去的於笙已經死了,現在的於笙生來就是普通人,沒有任何身份,所以覺得能活著就好。”
厲寧點頭,他相信於笙說的是真心話,然後他又看向了金牛:“你呢?”
金牛過去是西北軍中的老兵油子,差一點就是兵痞了。
所以他最有發言權。
金牛尷尬一笑:“嘿嘿侯爺,我早就不滿了,不是之前就已經說了嗎?我不想打鐵,但是現在也習慣了,所以覺得也沒什麼,打鐵打骨打心,謝侯爺!”
金牛的表情越來越鄭重,最後躬身行禮。
厲寧嘴角帶笑,然後又看向了霓羽:“小羽,你呢?”
霓羽猶豫了一下,還是躬身道:“回侯爺,您說什麼,霓羽就做什麼,這些話說出來,也許有的兄弟會覺得我在故意順著侯爺奉承。”
“但我霓羽發誓,沒有半句假話。”
“我……”
霓羽的眼睛竟然有些紅了:“我本就不該是將軍,生來也沒有將軍命,小時候父母都餓死了,我姐姐為了葬母,為了我活著,進了妓院,被人陷害,沒了命。”
“我被人抓進鬥獸場,和野獸搏鬥,身上到處都是爪痕齒痕,所以我更明白侯爺做的這一切到底意義在何處。”
“我過去差點餓死,不是一天兩天,是幾年……所以今年秋收,我看著那些糧食忍不住想哭!這次去昊京城,我帶了一捧老鄉送我的糧食到我姐姐的墳墓前。”
“我想讓我姐姐看看,她當初看上的那個男人做了怎樣一件功在千秋之事,想讓她知道我現在終於吃飽了,不用她犧牲自己養活我們全家!”
全場動容。
厲寧也是鼻子發酸,他沒想到霓羽竟然會說出這些。
原來他帶了一捧糧食去了霓裳兒的墳墓前。
“現在侯爺下令幫著百姓抗寒,末將沒有任何抱怨之情,只是覺得遺憾,甚至覺得悲傷,若是當年有誰也能幫著我們度過難關,也許很多人都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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