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勝沒有直接說,而是先看向江誠,眼神里帶著點徵詢的意思。
眼見江誠沒什麼表情,安景勝這才轉向程貴,語氣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家常。
“老程,你在榕城這麼多年,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該低頭時低頭,該借力時借力,該忍的時候能忍,你在榕城混這麼多年,靠的可不只是運氣,是這份通透。”
程貴聽著,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安景勝話鋒一轉:
“可有些年輕人,沒吃過虧,就不懂這個道理。總以為天塌下來有長輩頂著,誰都不放在眼裡。等到真出了事,才知道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最後還得靠長輩拉下老臉,去給他擦屁股。”
他說著,看了程貴一眼,語氣放緩了些:“小東那孩子,聰明是聰明的,就是缺一頓打。這頓打早挨比晚挨好,挨在江誠手裡,比挨在別人手裡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老程?”
程貴沉默了兩秒。
他聽得出來,安景勝這是在給他遞臺階。
也是在點他。
理性上,他不得不承認。
要是沒折在江誠手裡,憑著小東那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脾氣。
仗著程家獨苗的身份,以後真要是把家業交到他手裡,別說像他這樣在安景勝、江誠這些大佬之間遊刃有餘。
怕是連怎麼站穩腳跟都不知道,遲早會捅出比這天大十倍的簍子。
到時候別說家業,怕是連命都難保。
可感性上,看著兒子那狼狽受罰的場面,他這做爹的還是忍不住心口發緊。
畢竟是獨苗,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哪怕知道兒子有錯,哪怕知道這頓打捱得值,那份心疼也半點不少。
自己先前已放軟身段求過江誠,江誠雖沒計較,可兩人之間那層隔閡終究還在。
他在江誠面前始終放著幾分拘謹,生怕哪句話說錯再觸怒對方。
程貴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安景勝:“安總,說句心裡話,這麼多年我能在榕城站穩腳跟,少不得你們這些老朋友的提點和周全...”
江誠哪裡聽不出安景勝的意思。
這話看似是在點程貴,實則是藉著大家見面的時候把話攤開來講,這有種在為程貴迂迴求和的意思。
此時江誠對於程貴倒是沒什麼想法。
只要程小東不犯傻,大家嘻嘻哈哈的沒問題。
但是他之後如果還要是把臉湊過來,江誠也不會有什麼舊情之類的顧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