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的拳頭在身側攥了一下。
“我們不是來遞材料的。”馬克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是來當面溝通的。貴部之前回復‘已收悉’,表示已經知曉我們的行程,為什麼到了之後卻沒有人對接?”
前臺姑娘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害怕,是一種見慣了這種場面的、帶著幾分職業性的無奈。
她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這次說了更長的時間。
結束通話後,她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您稍等。我幫您問到了,綜合處的李主任現在有空,我帶您過去。”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綜合處。
李主任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整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
看到馬克他們進來,他站起來,伸出手,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國際司那邊今天確實忙,領導都在開會,我是綜合處的,臨時過來接待一下。來,坐坐坐。”
馬克沒伸手。
他看著李主任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李先生,我們SEC調查組來中國,是為了調查星辰投資的跨境交易問題。
貴部之前已經知曉我們的行程,為什麼到了之後,連一個對接的人都安排不好?”
李主任的笑容不變,他收回手,坐下來,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杯子,慢悠悠地開口。
“這個事啊,我瞭解一下。您說之前發過郵件,是吧?”
“對。對方回覆‘已收悉’。”
李主任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說了幾句,結束通話。
然後他抬起頭,表情有些遺憾。
“我剛才問了一下,國際司那邊確實收到了郵件,但是負責對接的王處長上週臨時出差了,忘了把這件事交接給其他人,剛好人員調動,回覆你的是一個臨時工,工作處理的不好,您也知道,我們這邊人手緊,事情多,有時候難免疏忽。這確實是我們的工作失誤,我代表國際司向您表示歉意。”
眼見他直接甩鍋個臨時工。
馬克的嘴角抽了一下。
在華夏,臨時工就是搪塞一切的最好崗位。
咳咳,畢竟人員調動大,作為背鍋俠很適合。
“那現在怎麼辦?”馬克問,“我們的調查不能等。”
李主任又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地說:“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把材料留在這裡,我幫您轉交給國際司。等王處長回來,他會第一時間跟您聯絡。”
翻譯把這話轉述給馬克,馬克的臉色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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