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時間到了五月二十四日。這天上午,李隆基和楊貴妃,在花萼相輝樓一樓南部大廳,訓練三十六名宮女跳舞。李隆基想在今年生日時,讓宮廷樂師們齊奏《霓裳羽衣曲》,讓楊貴妃領舞,讓這些宮女伴舞。這三十六名宮女,已被梨園弟子們簡單培訓過,已有唱歌跳舞的基礎。
李隆基坐在大廳正北小長桌北面,看楊貴妃教這些宮女一些高難度舞蹈動作。太監小力,在他龍椅東側兩米外站著,隨時等待吩咐。李隆基的十二名近身護衛,靠後牆站成了一排。表演區兩側的樂隊由梨園弟子中擅長樂器的人組成,此時還沒開始奏樂。
楊貴妃和這三十六名宮女,都穿著由紅色、綠色、青色、紫色絲綢製作的輕盈的裙子,這些絲綢模仿了各色羽毛的樣子,一串串點綴在她們胸前、背後。她們的這件裙子的裙襬,是用白色絲綢模仿白雲形狀製作的。她們穿的這件輕盈的彩色裙子,雖然沒有袖子,但是她們雙小臂上套了彩色套袖,套袖的末端在手腕處連著黃、綠、紅、藍四色飄帶。
表演區鋪了一塊很大的正方形地毯。
楊貴妃說:“你們看著,本宮給你們演示一遍霓裳羽衣舞的高潮部分。”
隨即楊貴妃單腳著地,另一腿彎曲,旋轉起來,有點像胡旋舞,區別在於胡旋舞是雙腳著地。楊貴妃停止旋轉,還來了一個跳躍,不管是旋轉還是跳躍,兩手腕處的綵帶都甩得絢麗多彩。
李隆基說:“好好好,這是霓裳羽衣舞的高潮部分。唯有貴妃跳得最眼花繚亂。你們都要學會。”
三十六名宮女都羨慕地望著舞臺中間閃轉跳躍的楊貴妃。此時西面通向外面道路的西門,傳來了衛兵的通報聲:“回稟殿下,秦國夫人楊玉釵要求見陛下,並希望觀看舞蹈排練。”
李隆基讓小力喊“秦國夫人楊玉釵請進大廳”。
小力大喊:“秦國夫人楊玉釵請進入大廳。”
楊玉釵的八護衛留在花萼相輝西門外站崗了。她臉型圓潤,長相漂亮,穿一身紫紅色衣袍,頭上的盤發和楊玉瑤的類似,插了一支漂亮的金釵。她緩緩走進了大廳,身後跟著穿一身粉紅色衣袍的明珠,明珠的頭髮用紅頭繩紮成兩個髮圈,髮圈根部扎有兩朵紅色絲綢製作的假花。
楊玉釵帶著明珠走到了李隆基跟前。明珠躲在楊玉瑤身後,李隆基暫時沒有注意到她。楊玉釵向李隆基屈膝低首行禮:“臣誥命夫人楊玉釵,拜見陛下,給陛下請安。”
李隆基微笑著說:“秦國夫人,你坐到西面書桌後的椅子上吧。”
楊玉釵略低頭說:“臣謝謝陛下賜座。”
正在李隆基用詫異的目光看著楊玉釵身後的明珠時,明珠撲通跪在地上,向李隆基叩首,並說道:“奴婢明珠拜見皇上,給皇上請安。”
楊玉釵忙說:“陛下,這是臣剛從一位江湖術士手中解救的一名婢女,叫明珠。”
李隆基皺著眉頭詫異地問:“一位江湖術士?在長安城還有江湖術士強佔民女的事嗎?”
楊玉釵說:“陛下,此事說來話長。您若是想了解其中內情,還是讓明珠向您說吧。”
李隆基說:“明珠,你就跪在地上說就行,說完了以後起身,朕想聽聽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明珠跪在地上,望著皇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說:“陛下,小女本家在長安城東郊外,萬年縣唐城東村。五年前我父母養不起我們兄弟姐妹八人了,將當時十三歲的我賣給了楊大人。我從那時起就成了楊大人的一位婢女。”
急脾氣的李隆基忍不住插嘴問道:“你說的楊大人是誰?”
明珠說:“我說的楊大人名叫楊慎矜。”
李隆基說:“噢,原來是楊慎矜。他沒虐待你吧?你是怎麼落到那位術士手中的呢?”
明珠說:“楊大人沒有虐待我,楊夫人和楊大人的小妾韓珠團,雖然說話冷言冷語,但是也沒有虐待我。前段時間,楊大人父親墓地周圍草木流血,請史敬忠在家中後院設道場,按史敬忠說的,每日從宮城回家後就戴腳鐐,手銬,裸體坐在道場中祈禱,十天後墓地周圍草木流血停止了。楊大人設宴款待史敬忠,史敬忠老是盯著奴婢看,楊大人就將奴婢送給了史敬忠。”
楊玉釵此時依然沒有落座,而是站在明珠左手側。明珠話音剛落,她忙說:“陛下,雖然楊慎矜將奴婢送人是他的權利,但是史敬忠已經五十五歲了,明珠才十八歲,年齡差距太大了,以夫妻關係相處顯然不合適。何況明珠不喜歡史敬忠。”
李隆基望著漂亮的明珠,眼中有了些許同情的神色。他輕聲問:“明珠,你願意做史敬忠的妻子嗎?”
明珠說:“回稟陛下,史敬忠五十五歲了,而且奴婢不喜歡他的長相和性格,跟著他是迫不得已,因為我不敢逃跑,怕被他抓到捱打。”
李隆基嘆息道:“唉,你這小女子挺可憐的,遇到秦國夫人施救算是你的福分了。你今後就伺候秦國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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