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見火候已到,用焦急地語氣,輕輕地說:“陛下,韋堅是太子妃的兄長,皇甫惟明是太子做忠王時的屬官忠王友,他們如今與太子的關係很密切。他們認為太子入主東宮日久,想伺機立太子登基啊。”
李隆基臉色變得很難看,主要是因為生韋堅和皇甫惟明的氣。他嚴肅地說:“朕對韋堅和皇甫惟明一向不薄,他們為何要這樣做?你說這是為什麼啊?”
李林甫望著李隆基的臉,用焦急的語氣說:“陛下,韋堅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想做宰相,而且是想以宰相的身份繼續兼任江淮租庸轉運使等使職。一旦他把太子扶上皇位,他的這一願望就實現了;皇甫惟明倚仗近三年多以來的軍功,心氣很高,常目中無人,他與韋堅預謀立太子登基的事,自然也就不足為奇了。”
李隆基的瘦長臉眉頭緊皺,右手緊緊握拳按在茶桌上,咬牙切齒地說:“難怪皇甫惟明在年前面見朕的時候說那番話。他是想把水攪渾,然後渾水摸魚啊,幸虧朕知道你是忠臣啊。”
李隆基說的皇甫惟明在年前說的那番話,是指去年年底皇甫惟明面見他時,說的勸他棄用李林甫的那番話。
李林甫望著李隆基眉頭緊皺的臉說:“陛下,皇甫惟明這樣的人就是沒有感恩之心,心中只有利益和盤算。皇甫惟明去年攻打石堡城失敗,他所帥隴右軍隊損兵折將傷亡慘重,就連副將褚詡都戰死了。陛下您寬厚仁慈,不但沒有指責他半句,而且因為他回京師獻了一些戰俘,就任命他兼任河西節度使了。真的是升米恩鬥米仇啊,皇甫惟明的做法讓人心寒啊。再說韋堅,他從陝郡太守、江淮租庸轉運使,升為刑部尚書,這官也不小了,只是不能如以前那樣在兩京、江淮地區的水陸運輸系統中,指揮眾多官吏了。他一心想繼續升官,可是位居宰相者必須德配其位啊,他不修德望,不提高自身能力,反而試圖靠慫恿太子謀反,而獲得相位和更多權力,真的是令人不寒而慄啊!”
李隆基的右手握著拳頭,在茶桌上砸了一下,一把茶壺和兩把茶杯隨之振動,他面前的那隻茶杯隨即歪倒了。茶杯底部的少量茶水,流出來,把放在一邊的那份,楊慎矜寫的揭發韋堅和皇甫惟明的奏表,浸溼了邊角。
站在東側的六名宮女中,有兩名走過來,把茶杯扶正,用抹布擦乾了茶桌。站在西側的衫子也走過來,把浸溼了邊角的那份奏表拿起來,轉身走到大廳西部的書桌邊,將奏表展開,晾在了書桌上。衫子轉身站回李隆基右手側三米的位置時,李隆基的情緒已經恢復了穩定。
李隆基說:“李林甫啊,如今朕還能相信誰?韋堅和皇甫惟明,原本是朕信任的大臣,如今卻這樣對待朕。”
李林甫略低頭抱手說道:“陛下,微臣一直忠於陛下,常為預防叛臣小人傷害陛下而殫精竭慮。另外高力士也對陛下非常忠誠。”
李隆基輕輕點頭,表示認可李林甫的話。他說:“朕要將此事交給你查辦了。朕令你首先把韋堅和皇甫惟明抓起來,押進御史臺管轄的監獄中。然後你安排具體官員協同御史臺的官員一起審訊他們。”
李林甫雖然心中很是歡喜,但是面部表情依然保持冷靜,他輕輕地說:“微臣遵旨。微臣一定會安排三部門的多位官員,一起審問韋堅和皇甫惟明。微臣會以公正的方式審問他們。”
李隆基感覺到有些心累,他感覺到頭部昏昏沉沉的,想進入位於大廳西北部的寢室躺一會兒。他說:“你走吧,去著手做這些是吧,注意不要打草驚蛇,逮捕前不能透漏風聲。另外,逮捕要及時,若是讓皇甫惟明到了隴右、河西,再逮捕就費勁了。朕之前曾經令他在二月初六前赴隴右、河西赴任兩道節度使,真是諷刺啊,朕任命他兼任河西節度使,他還沒開始赴任,就將因謀劃陰謀而被逮捕了。”
李林甫說:“陛下,臣會令人在今天下午逮捕韋堅和皇甫惟明,將他們押入御史臺所管理的監獄。您放心即可。”
李隆基站起身,看上去很累的樣子,他輕輕地說:“朕要到寢室休息了,你走吧。”
李林甫站起身,向李隆基轉身離開的背影躬身行拱手禮:“臣提醒陛下保重好龍體。臣先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