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那天,宣佈流貶人員必須每日行進十驛以上路程的敕書,正式頒佈了。
七月初七上午,宮中的人吃早飯過後約一個時辰時,李亨、韋蘭、韋芝在興慶門西面的道路上匯合了。
李亨說:“我剛才讓李輔國和康子分別去通知你們來這裡匯合,去面見我父皇,是因為這幾天我父皇的心情很好。”
韋蘭說:“太子殿下,當我們進入興慶殿後,你先向皇上問安,然後我們再向皇上問安。然後我說明來意,為我大哥申訴。我四弟再補充幾句我沒說的話,然後我們讓你做證我們說的是真的。你看這個流程如何?”
李亨說:“這個流程倒是可以,只是你們兩人要記住,說話方式要委婉,不要和我父皇爭辯。如果我父皇發火了,我們就不要再說了他不願意聽的話了。”
韋蘭和韋芝都點頭,表示明白了李亨的提醒。
李亨讓八名護衛在興慶門外,分列門口兩旁,與此處的衛兵一同站崗,等著他們出來。
李亨向門口南側站崗的衛兵說要去面見父皇,衛兵認識他,知道他是太子,因此向他說“歡迎太子殿下來興慶宮”,並伸右手向門內指了一下,示意他們三人進宮。因為韋蘭和韋芝都穿著官服,又跟太子一起,所以衛沒有問他們為何進入興慶宮。
他們三人進入興慶門往前走,走到了興慶殿門口,門口的衛兵詢問他們來幹什麼,李亨說他同將作少匠韋蘭,兵部員外郎韋芝,一起求見皇上。門口兩側的衛兵簡單地摸了一下韋蘭和韋芝的衣袖、胸腹、小腿,然後其中一個衛兵走到門口正中間,面向殿內喊道:“回稟陛下,太子殿下和官員韋蘭、韋芝求見您。”
大殿北端那張長桌的南端有一個小方桌,此時李隆基、楊玉環、韓國夫人、虢國夫人、秦國夫人正在小方桌邊坐著玩樗蒲遊戲。監察御史楊釗,正坐在虢國夫人身後的一把高椅子上,右手拿一支毛筆,左手拿一張厚紙,準備記錄遊戲的各項資料,以及每人的輸贏情況。
李隆基聽門口外的衛兵喊李亨、韋蘭、韋芝求見他,覺得很掃興。他雖然十天半月才可能上一次朝,但是在太子面前,他不想表現得太安逸。他認為如果讓太子看到他和楊家姐妹一起玩樗蒲遊戲,就會讓太子覺得他沉迷於玩樂,不思政務。
李隆基說:“真掃興,李亨來了,大家把棋子和骰子收起來裝在布袋裡吧,等有時間再玩。你們先到西殿坐一會兒,朕接見一下太子和韋蘭、韋之。”
楊玉環說:“太子來得真不是時候。”
韓國夫人楊大姐說:“四妹啊,以國事為重,咱們不能抱怨啊。”
虢國夫人楊玉瑤說:“我們快收拾棋子和骰子吧。”
秦國夫人楊三姐,倒是一個行動派,她將大部分棋子和骰子放入桌邊的一個紫色布袋內了。楊釗把棋盤搬起來放到了長桌下方的一個木托架上了。然後他接過楊玉瑤遞過來的那個紫色布袋,彎腰將這個鼓鼓的布袋放到了棋盤上。
楊釗站直身體,向李隆基略低頭說:“陛下,我已經將你們剛才玩樗蒲遊戲的所有資料,和輸贏情況,以及終止時的局勢情況都記錄好了,到再次玩的時候可以接著沒完成的那局再玩。”
李隆基微笑著說:“楊釗啊,你真是聰明機敏啊,朕就喜歡你這樣的才俊。”
楊釗躬身拱手說道:“微臣謝謝陛下的認可與信任。微臣和妹妹們一起到西殿了,等太子離開後我們再出來陪您玩樗蒲遊戲。”
李隆基微笑著說:“好的。”
楊家四姐妹已經在兩名宮女陪同下進入西殿了。楊釗緊隨其後向通往西殿的門走去。
李隆基起身往北走,走到北面的長桌北面那個龍椅邊,坐到龍椅上了。衫子本來是在他右手側站著的,現在也往北走,在李隆基右手側,站在龍椅西側了。
李隆基這才讓衫子喊宣李亨等人進殿。衫子將身體轉向門口,喊道:“宣太子、韋蘭、韋芝進殿——”
李亨、韋蘭、韋芝站在殿門口等了一會兒了,沒聽到回應前,他們還以為皇上不想見他們呢。李亨聽到衫子喊宣他們進殿,就伸手輕輕撥開珠簾,進入了大殿內。韋蘭和韋芝也緊隨其後,輕輕撥開珠簾進入了大殿內。
李亨走到李隆基左前方,躬身行拱手說道:“兒臣拜見父皇,給父皇請安。”
由於皇上面前是一張南北長的長桌,因此韋蘭和韋芝,從長桌西側走到了李隆基右前方。韋蘭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說道:“微臣韋蘭拜見陛下,給陛下請安。”
韋芝站在韋蘭左手側,也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說道:“微臣韋芝拜見陛下,給陛下請安。”
李隆基心裡想到了什麼,臉上的微笑沒有了,變得嚴肅起來。他提高聲音問李亨:“李亨,你帶著韋蘭和韋芝,來面見朕 有什麼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