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下午,李林甫在中書省中堂,讓衛兵丁大琳,去御史臺召羅希奭前來面見他。
過了一會兒,丁大琳在前羅希奭在後,來到了中書省中堂門外。經丁大琳稟報後,李林甫允許羅希奭進入中堂了。
丁大琳站回了李林甫的書桌東面的牆邊。羅希奭走到李林甫的書桌南面,向李林甫躬身拱手說道:“下官拜見右相李大人。”
李林甫坐在書桌北面的椅子上,面容慈祥,他輕輕地說:“我再次叫你來,是因為我改變了主意,上午時我令你過年後正月初二出發,赴北海審問北海太守李邕。如今計劃有變,你明日就需要啟程。你明日帶文書、護衛共十二人,朝廷有規定,不能帶太多人。你作為朝廷特派官員,起的作用是主持審問,監督行刑的作用,現場秩序,以及具體行刑由當地相關官吏和衙兵執行。”
羅希奭不解地問:“李大人,您在今天上午的時候,令我年後正月初二啟程,去北海審問李邕,為何現在又讓我明天就啟程呢?”
李林甫輕輕地說:“離正午還有不到一個時辰時,楊釗來向我舉報杜有鄰的從弟中部郡太守杜昆吾等人,應該受到連坐懲處。我感覺杜有鄰、韋堅的親友眾多,應該在京城設定推院,專門審理這些人。因此我在正午前半個時辰時,去興慶殿大殿面見了皇上,向他講了設定推院的事。皇上非常贊同我的提議。我趁機說明年將派你去北海審問太守李邕,去淄川審問太守裴敦復,皇上正在氣頭上,他說現在就可以派你去審問處置他們。我問皇上如何處置他們,皇上說調查他們的所有違法行為,就目前他們與柳積、杜有鄰案有關聯,可以杖責六十到一百杖,然後流放偏遠之地。因此我才在今天下午,召見你,讓你明天就啟程赴北海和淄川。”
羅希奭說:“下官明白了,明天早晨,我將帶著御史臺的文書、護衛共十二人,騎馬從長安城出發,向北海和淄川趕去。”
唐朝時期的北海郡,治所在山東濰坊青州。
李林甫微笑著說:“你辛苦了,過年要在外地過了。你回來以後,我將會獎勵你。”
羅希奭說:“為朝廷赴外地辦事,是監察御史的職責所在,辛苦是應該的。”
李林甫收斂了微笑,用仍然很隨和的語氣說:“你作為朝廷派去外地審問官員,並監刑的監察御史,代表著朝廷的威嚴,因此你要主導審訊的節奏和嚴厲程度。李邕一直自視甚高,以老臣自居,常抱怨長期在外地任職,不能進入朝廷做大臣,因此審查他的時候,要記錄這一點。你對裴敦復和李邕,都要進行嚴格地審查,即便是與柳積之間只是互贈了一些禮物,也要記錄下來,更不用說他們做官期間的一些模糊不清的賬目了。有的人被杖責六十杖就死了,而皇上說要對他們處於六十到一百杖,這兩人對我們並不友好,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了。”
羅希奭略低頭抱手說:“下官知道應該怎樣做了。”
李林甫說:“你們幾位監察御史,在年後正月裡任務都很重。過年後,我將會向皇上建議賜死皇甫惟明、韋堅,以及韋堅的兄弟們,和韋堅的兒子,御史臺的幾位監察御史將會兵分幾路,去這些人被貶謫的地方,監督賜死他們的過程。你在杖殺李邕和裴敦復以後,在青州西驛站等我發給你的敕牒。我將會在年後向皇上建議審訊一批流貶人員,當我發的敕牒到了青州西驛站時,就是你啟程赴嶺南各地審訊那些流貶人員的時候。宜春太守李適之該死。前段時間鄴郡太守王琚,因涉嫌貪贓被貶為江華員外郎了。他與李邕等人常在吟詩作賦中,流露出雖資歷深卻久在外郡做官的不滿情緒,對皇上非常不滿,此人也該死。前段時間因與韋堅是親戚,被貶為安陸別駕的裴寬也該死。”
羅希奭聽到李林甫,淡定自若地宣佈了,將要處死這麼多官員的資訊,認為他比皇上還可怕。
羅希奭躬身拱手說道:“下官羅希奭已經明白了李大人的意思,記住了李大人的囑託。”
李林甫將書桌上放著的一道敕牒遞給羅希奭:“你拿著這道敕牒,明天早晨帶著你的隨從人員,出發赴北海郡即可。”
羅希奭雙手接過這道敕牒,展開快速讀了一遍,摺疊好後放到淺綠色官服的左衣袖口袋裡了。
羅希奭說:“有李大人頒佈的敕牒在手,我的工作就好做了。”
李林甫微笑著說:“嗯,你回去收拾一下吧,今晚早點休息,保證明天趕路時有精神。”
羅希奭躬身拱手說道:“下官謝謝李大人的關心。下官告辭了。”
李林甫和以前不同,這次起身送羅希奭出了中書省中堂,目送他的背影向中書省大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