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法書在製作的時候,那位老巫師曾經從我身上‘抓走’了一點東西……他告訴我那是‘妖靈’。”
說到這裡,年輕巫師頓了頓,小心的看了一眼先生的表情,然後才吞吞吐吐著繼續問道:“我的身上怎麼會有妖靈?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是一個巫師麼……”
先生挑了挑眉毛:“老佩恩?他患痴呆症已經不止三五十年了,怎麼下元書肆還給他安排工作?不怕他把書店炸了嗎?”
“不要在意他說的什麼‘妖靈’‘魔氣’,糊弄外行人的,這樣他才能賺錢……從你身上抓走的是一點靈機。用來提高法書對咒語靈敏程度的。”
鄭清恍然著點了點頭——只不過,他並不確認先生是不是告訴了自己實話。
“那我夢遊呢?”
“你今年多大了?”先生反問了一句。
您可是看著我長大的啊喂!
“十九歲。”
鄭清暗自腹誹了一句,提醒道:“……今天的生日。”
“哇哦,才十九歲。”先生讚賞的嘆了一口氣:“抱歉,活的時間長有一點不好,就是會失去對時間的敏感性。有的時候你很難判斷一百年前遇到的孩子與一年前遇到的孩子有什麼區別。”
“十九歲啊……真是個充滿生機的年齡。陽光、燦爛、像五月的花朵。”
“但就像那些花朵。你已經不是小男孩,但也還不是男子漢。你還只是個男生。生活在象牙塔中,沒有經過生活折騰與磨礪,感受不到生命的重量……”
“我的生命重一百二十一斤,”
年輕的公費生聽著先生的教導,頗帶幾分抗拒心理般想到:“而且我已經飽嘗生活的艱辛了……有誰像我似的,入學不到一年有大半年都在接受學校的懲罰性任務、被學校警告處分三四次、住了七八回醫院、還自我爆炸過一次?”
不知為何,想到這裡,鄭清心底莫名升起了幾分自豪感。
先生像是察覺不到男生的心聲似的,仍舊用一成不變的聲音慢慢說道:
“……你現在已經成為一位巫師,一位特殊的巫師。或許再過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甚至一千年,你的外表仍舊會像今天一樣年輕。但你的心,卻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蒼老。”
“我希望你在成長的過程中,能夠始終記得這一天。”
“記得年輕的滋味。”
這不是先生第一次對鄭清提及生命與蒼老的話題了,男生的直覺告訴他,這些對話背後隱含著某些含義,但他並不確定。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跟夢遊有什麼關係?先生在轉移話題嗎?但是這個轉移方法也太生硬了吧!
當他回過神,先生的身影已經淹沒在了越來越濃重的白霧深處。
“哦,對了。”
先生的聲音從濃霧深處傳出,顯得有些縹緲:“……雖然可以理解,但上課時睡覺總歸是不對的。這次回去以後先站半個小時,以作懲戒。”
鄭清睜大眼睛,剛剛想分辨一二,卻不防腳下的迷霧盡皆散去。
彷彿從天而落似的,一股巨大大失重感迎面撲來。
鄭清大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鯉魚打挺般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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