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門口,她便攫取了這個世界的全部色彩,門廊、天花板、黑板、桌椅、課本,乃至窗外藍天與金色陽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失去了存在的概念。
鄭清一臉木然,不需要看,他就感受到數道目光在極短時間內從他身上掃過,那些視線中充滿了稱量。
但還有更多目光,一動不動盯著門口的女巫,彷彿眼前的美好是一件精美的瓷器,稍微挪移一下視線,就會把這份精緻戳碎。
“呀,抱歉,抱歉。”
意識到四周死寂的緣由後,月下議會的上議員輕笑一聲,摸出一副眼鏡,架在鼻樑上,彷彿一片烏雲遮掩了天空的太陽,世界陡然暗澹了下來。
“真是不好意思,”女巫愉快的聲音迴盪在這間不大的教室裡:“剛剛學會的一點兒小技巧,還不熟練……打擾大家了。”
講臺上的助教率先回過神。
“沒,沒關,您,您……”
他結結巴巴著,臉色漲紅,半天沒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哦,我找鄭清。”
月下議會的上議員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說出了自己的來意,同時環顧左右,很自然的問道:“鄭清在嗎?”
“她找鄭清?”
“她找鄭清!”
“鄭清在哪兒?”
“鄭清!”
年輕公費生剛剛從這些亂鬨鬨的,急切而嘈雜的聲音中回過神,便看到一雙大手從天而降。坐在他前面的辛胖子幾乎半個身子探到後排來,雙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凳子上惡狠狠的提熘了起來。
鄭清感覺自己懸空站在桌前,狼狽而又有些頭重腳輕。
好容易才站穩身子,看向門口,臉上還掛著幾道趴睡後留下的可笑紅印。有那麼一秒鐘,他非常慶幸自己打盹兒的時候沒有流口水,勉強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卻又有種令人意外的奇妙。
尤其那些視線中充斥著各種強烈的情緒——從羨慕、嫉妒,到感慨、惱火,再到悲傷與不可置信——宛如一鍋濃郁的醬湯,燻的人窒息。
月下議會的上議員衝男生微微頷首。
然後轉頭看向鍊金術的年輕助教:“有些小事需要鄭清同學幫忙……”
話音未落,助教先生就忙不迭連連點頭:“沒問題,沒關係……鄭清?鄭清!快點出來!……抱歉,這位同學座位有些靠後……您稍等一下。”
顯然,他對自己終於能夠完整流利的說話表示滿意。
鄭清手忙腳亂的把桌上書本收起,在同伴推搡下,手腳痠軟著向門口走去。左右同學們的目光宛如一柄柄刀子,每一步都剮他幾刀。
路過教室第一排的時候,他很清楚的聽到李萌同學不是很響亮的哼聲。
男生有些心虛的調動眼角餘光,看到小女巫抱著胳膊,氣鼓鼓看著他的模樣,也看到小女巫身旁另一位女巫,正表情平靜的端詳手中法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