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現在最怕聽到‘蘇議員’三個字。
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左右看了看。
雖然已經過了春分,春景漸芳,但暄和未盡,清晨的校園裡仍舊帶著幾絲去年冬天殘留至今的寒意,讓他整個人都感覺涼颼颼的。
“交代什麼,哈,哈哈,”鄭清很勉強的乾笑兩聲,彷彿強調,又像是解釋:“我去上林苑是收到邀請的……都是公開場合……那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我的行程稍微算一算就都知道,哪裡需要什麼交代!”
“這倒也是。”
蕭笑一邊重新開始做早課,一邊瞟了一眼強自鎮定的某人,突然冷笑一聲:“比如我,都能算出你昨天晚上就回布吉島了,但為什麼夜不歸宿?昨天晚上你睡哪兒了?等等……這種事情……見仁見智吧。呵呵。”
鄭清臉立刻黑了下來。
“我在店裡睡的!狐五還有耳朵兄弟都可以作證!”他舉起三根指頭,做發誓狀:“昨天我倆坐的毛龍飛了一晚上,回到布吉島的時候就已經半夜,校門都關了……”
“這種事情,你跟我解釋沒用。”蕭笑迎著朝陽,閉眼呼吸吐納,半晌,吐出最後一口氣,才慢悠悠補充道:“……我只是比較好奇,明明回學校有更快捷的‘大座鐘’系統,你為什麼要在龍背上吹大半夜的冷風呢?”
“因為……”
鄭清剛說了兩個字,聲音就戛然而止了,一同停下來的,還有他正打著的‘不拳’。
如果說週六早上去上林苑乘坐毛龍,是因為蔣家提前把‘大毛’派來布吉島,再加上世家需要乘龍入場的體面;那麼週日晚上回校,兩人完全可以選擇速度更快的大座鐘系統。
年輕的助教先生可以指著聘書發誓,他當時是真的忘了還有其他選擇。
“所以,”蕭笑重複了一遍他剛剛說過的話:“……這種事情,你跟我解釋沒用。你想出的藉口得先能說服你自己。”
這並不容易。
有理由的失誤才有可能說服別人。沒有理由的失誤,如果強行解釋,只會讓人更生氣。這點道理,鄭清還是懂的。
但直到離開飛苑,吃完早飯,進了魔咒教室,他的思緒仍舊一團亂麻,找不到能夠說服自己的藉口。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鄭清剛剛落座,凳子還沒焐熱,便聽到教室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對於還未上課的教室而言,這個聲音實在是太特殊了,以至於全班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
門後簡筆畫小人兒神氣活現的聲音幾乎同一時間響起:
“一位可愛的青丘使者敲響了知識殿堂的大門!”
不需要更多解釋。
鄭清一眼便看到了那位板著小臉站在教室門口,穿著黑色長裙,外面還罩著白色荷葉邊小圍裙的狐女僕。
她沒有理會李萌的招呼,而是先看了鄭清一眼,確認目標在場後,才冷笑一聲,規規矩矩的開口詢問:“請問,鄭清同學在嗎?”
她不是第一次來教室,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
但像這麼規矩的打招呼卻很少見。
一雙雙好奇與興奮的眼睛在教室門口、第一排中央以及後排角落之間咕嚕咕嚕轉來轉去,鄭清很努力的剋制自己去看蔣玉現在的表情,一陣風似的衝出門口,抓住小狐女的衣領,在她開口說出下一句話之前,拽著她逃離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