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他最終硬著頭皮向前挪了幾步,探著頭向門裡小心張望了一下。
然後他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啊西巴!”
受驚的男生下意識調轉了槍口,就要扣動扳機。
“喔!喔!喔!小心點!”
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大叫著,幾乎同一時間,鄭清扣著扳機的手指被人壓住,槍口被推向高處,而翻開的法書也被一隻大手按住,打斷了蠢蠢欲動的魔力波動。
哈哈珠子噼裡啪啦掉落一地,但還沒完全化形,便又被它們的主人強行召喚了回去。因為此時鄭清已經看清阻擋自己動作的人的模樣了。
三叉劍駐貝塔鎮辦事處的負責人,那位矮胖的安德魯專員,受到的驚嚇似乎並不比年輕的助教同學小多少。
“這是什麼新的打招呼的方式嗎?”
因為緊張,安德魯的聲音彷彿被掐住脖子的公鴨子,顯得有些尖銳:“——現在學校裡流行見面就給一槍了?你槍裡沒有那種可怕的符彈吧!”
他緊張的不斷瞄著鄭清手中的符槍,胖乎乎的鼻尖已經滲出了一滴汗珠,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整個辦事處從貝塔鎮消失的畫面。
“你還活著?”
鄭清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同時忙不迭解釋:“……沒有,槍裡前幾顆都是普通符彈,辟邪彈跟束縛彈,普通的。”
“我還活著?這話問的多新鮮!”
矮胖巫師也重重的鬆了一口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從鼻子裡用力哼出一句話:“——要不要給我身上丟幾張破祟符,看看我是不是什麼邪祟化身?”
鄭清差點忘了這一遭。
察覺男生略顯意動的眼神,三叉劍的專員頓時有些氣惱,非常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到這是什麼了嗎?三叉劍的徽章!閃閃發亮的三叉劍徽章!”
說著,他又伸出粗短的手指用力戳了戳男生胸口:“——就像你們九有學院的徽章一樣!邪祟就算偷到,也戴不上去……強行佩戴,要麼邪祟灰飛煙滅,要麼徽章黯淡無光。現在學生腦子裡都想的什麼?”
死人,血,以及填不完的報告。
鄭清在心底回答著。
臉上卻擠出一絲尷尬,乾笑道:“——這也怪不得我。現在形勢這麼緊張,出門前看老黃曆說諸事不宜……我一來就看見你門口灑了一灘血,門還半掩著,誰知道出了什麼事。”
“形勢緊張?現在?”
安德魯一臉納悶兒,停了停,又瞅了一眼男生模樣,突然露出一絲恍然:“哦,是了,我差點忘了……也難怪……托馬斯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事兒他做的不地道。”
鄭清抿了抿嘴。
他這才想起安德魯與托馬斯關係似乎也不錯,當初第一次去大明坊,遭遇野妖,兩人的對話依舊曆歷在目。
安德魯安慰的拍了拍男生的肩膀,非常用力的擤了擤鼻子,然後看了一眼門口那攤暗紅:“——另外,那不是血,是我早上不小心灑了一點紅酒。呶,就因為早餐灑了,所以我臨時出門去買了一瓶新的……來點嗎?壓壓驚。”
他舉起另一隻手裡攥著的紙袋,袋口細長的頸子很形象的向鄭清說明裡面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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