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也有一個個紙人,經過巫師塔裡那些昏暗的閣樓與過道,回到了她的身上,向她彙報觀星臺記錄的星象軌跡,彙報魔力池中魔力變動情況,彙報她離開後有沒有精怪來到圍牆下,彙報給金烏木們澆水施肥的結果,如此種種,井然有序。
她與紙人們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所有事情就會處理的有條不紊——這也是她之前沒有接受小精靈們的緣故,就像一臺運轉流暢的精密儀器,給它裡面加個額外的齒輪,只會讓儀器出現卡頓。
但同樣。
也因為‘心意相通’,她與紙人們平素不需要任何語言交流。
這使得整座巫師塔,絕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靜默狀態,除了院子裡金烏木的樹葉相互碰撞發出的沙沙聲,便只有偶爾到來的青鳥,嘰嘰喳喳說幾句話,又或者圍牆外,遠處路過的精怪們朝巫師塔發出幾聲憤恨的嘶吼。
才讓這座營地不至於一直死氣沉沉。
李萌來簷花的巫師塔做過客,對她這裡的死寂印象深刻,因此向她推銷那些小精靈,倒不全是為了賺錢。而是有些擔心簷花在這樣的環境中,會影響心理健康。
因此才有了‘哪怕養一群燈火蟲,每天陪著你嗡嗡叫兩聲,也不至於太孤單’這樣的話。
“——你們說,我要不要養一些小精靈呢?”
她看向黑沉沉的夜空,喃喃著,像是在跟身後的紙人兒們說話:“我這次問朱隊長了,她也不確定世界升格過程還需要多久……就像李萌說的,養一群小精靈,也不費什麼事兒……大不了,我讓它們平時只呆在院子裡,不去你們的工作區域打擾你們工作……你們覺得怎麼樣?”
紙人們默默的在她身後的斗篷上來來去去。
沒有人搭理她。
這也不奇怪。
畢竟她還沒有達到‘一個念頭一個獨立生命’的境界,紙人們說的話,都是她自己想說的,倘若還要煞有介事的演繹一遍,多多少少腦子有點毛病了。
簷花這番話,原本就是自言自語,不指望有人回答的。
但遠處卻傳來了一聲模糊的嘶吼。
彷彿回答了她的問題。
讓簷花頓時有種被人偷窺隱私的感覺。
“——去看看,大晚上不睡覺,鬼哭狼嚎什麼!”
她有些惱火的抖了一下袍袖,幾個小白人兒輕飄飄落下,迎著風兒,倏忽間便變成了幾隻紙鶴,撲閃著翅膀,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女巫站在露臺上,輕輕閉了眼。
視野立刻從巫師塔切換到了紙鶴們身上。
荒涼的大地從它們身下飛快閃過,夜色中,一切都顯得有些模糊,但經過這些年的鍛鍊,簷花已經能夠熟練分辨石塊與精怪之間的區別了。
原本她以為只是哪頭精怪尋到一團瓦格哈爾殘留的氣機,吃飽了在發狂。但很快,她便意識到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因為短短幾分鐘的飛行,紙鶴視野中已經捕捉到了至少五頭精怪的身影,還有幾頭介於石頭和精怪之間,她有些不確定。
但即便只有五頭,這個數量,也有些超出正常監測水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