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邊荒的廝殺卻未因黑暗停歇。
魔火在曠野上跳躍,將一具具殘缺的屍身映照得如同鬼魅,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連最烈的燒酒都壓不住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噗嗤!”
天一門的劉姓化神長老一劍刺穿魔兵的咽喉,剛想抽劍,卻被側面撲來的三頭六臂魔將一斧劈中腰腹。
鮮血混著內臟噴湧而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斷裂的身體,眼中最後閃過的是宗門後山的那株百年銀杏。
他本還有三個月,就能卸任長老之位,回鄉養老。
“劉長老!”
不遠處的紫虛真人目眥欲裂,指尖靈力狂湧,將那頭魔將震退數步。
可當他撲到劉長老身邊時,對方早已氣絕,化神期的元嬰在魔將的獰笑中被一把抓碎,連轉世的機會都沒留下。
“三百年了……”
紫虛真人抹去臉上的血汙,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天一門,終於又有化神長老隕落在邊荒了。”
這話象一根針,刺在每個天一門弟子心上。
三百年前的神魔大戰後,天一門仗著護朝之功,早已將邊荒防務視為苦差,何曾有過化神長老戰死的先例?
可今日,劉長老的屍身就在眼前,提醒著他們,這不是宗門內的切磋,是真正以命相搏的死戰。
“殺!為劉長老報仇!”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天一門弟子如同瘋魔,劍光暴漲,竟硬生生將魔將的一條臂膀斬了下來。
魔將痛吼著後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這些之前還被他視作螻蟻的人族修士,此刻竟爆發出了同歸於盡的狠勁。
另一側,呂家眾人的境況更加慘烈。
他們本就帶著枷鎖而來,身上連象樣的法寶都沒幾件,全憑血肉之軀硬扛。
呂家大長老的獨子呂青,不過金丹後期修為,卻被三名魔兵圍在中間,左臂早已被生生扯斷,右手仍死死攥著一柄鏽劍,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片血花。
“青兒!”
呂家大長老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一頭生著骨刺的魔熊纏住。
他的左肩被魔熊的利爪撕開,深可見骨,只能靠著煉虛境的靈力強行支撐。
“爹……別管我……”
呂青咳出一口血沫,鏽劍刺穿最後一名魔兵的心臟,自己也被對方臨死前的骨刃劃破了脖頸。
“告訴……告訴族人……別再想著報仇了……好好守著邊荒……”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軟倒在地,眼睛卻死死盯著鳳朝的方向,彷彿在看那座再也回不去的繁華皇城。
呂家大長老發出一聲悲愴的咆哮,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竟與魔熊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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