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濁的目光掃過人群,枯瘦的手指在趙峰掌心輕顫,似在催促。
趙峰將老人穩穩放平,冰涼的金屬聽診器貼上錢老凹陷的胸口,心臟雜音混著監護儀的警報刺得耳膜生疼,血壓驟降至80/40,血氧數值又開始瘋狂跳動。
“都出去!治療期間禁止拍攝!”趙峰猛地扯過遮光簾,將刺眼的閃光燈隔絕在外。
王局帶人組成人牆抵住瘋狂搖晃的房門,公文包被擠得咔咔作響:“趙博士!記者說拍到錢老甦醒的畫面就撤!”
“告訴所有記者,再敢闖進來,讓他永遠拍不了新聞!”趙峰頭也不抬,指尖在中微子治療儀上飛速調節引數,中微子在老人周身時明時暗,像極了他此刻懸在嗓子眼的心。
錢老突然劇烈抽搐,喉間發出含混的嗚咽。
趙峰扯掉老人胸前的電極貼片,新換的生物凝膠在皮膚上拉出銀絲。
“加大輸出功率到120%!”他嘶吼著按下強制啟動鍵,能量束瞬間暴漲成光繭,將整個病床籠罩其中。
門外記者們貼著門縫拍攝,只能看見趙峰緊繃的背影和錢老在光暈中痛苦扭曲的輪廓。
“堅持住,錢老!”
監護儀的警報聲突然變得綿長,感覺錢老的脈搏在指尖微弱起伏,彷彿隨時會消散的遊絲。
警戒線外的記者們如熱鍋上的螞蟻,鏡頭懟著緊閉的病房門瘋狂拍攝。
有人扒著門縫試圖窺探,筆尖懸在採訪本上卻無從下筆;舉著直播裝置的自媒體人漲紅著臉,不斷重複:“家人們,現在情況不明,錢老的生命體徵,我們正在等待第一手訊息!”
“砰!”
“剛才那聲槍響怎麼回事?”人群中突然炸開議論。
長槍短炮齊刷刷轉向舉著冒煙手槍的王局,他背靠門板,西裝皺得不成樣子,額角冷汗順著下巴滴落。
此刻他的右手仍保持持槍姿勢,食指還僵硬地扣在扳機上。
就在三十秒前,一名扛著攝像機的記者用三腳架狠狠撞擊房門,金屬與鐵門相撞的巨響幾乎蓋過了監護儀的警報。
王局扯開領帶,露出脖頸處被拉扯出的血痕,喉結滾動著將警告咽回喉嚨。
但當又有人試圖撬開消防斧破門時,他的視線掃過身後急救艙裡痛苦抽搐的錢老,以及趙峰因缺氧而發紫的臉。
“砰!”
“都給我退後!”王局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顫音,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天花板。
記者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激烈的抗議:“執法證!出示執法證!”
“你們無權動用槍械!”推搡中,有人的攝像機鏡頭擦過他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痕。
“三!”王局開始倒數,槍口在顫抖,“二!”人群仍在逼近,錄音筆幾乎戳到他鼻尖。“一!”
隨著震耳欲聾的槍響,天花板的石膏碎屑簌簌掉落,子彈在隔音層裡悶響。
“治療正在進行,請保持安靜!”王局重複這句話時,才發現槍口還在冒煙,而掌心的冷汗已經浸透了槍柄。
槍響的餘震尚未消散,記者們僵在原地,攝像機鏡頭隨著顫抖的手腕歪向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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