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觀主的笑聲還縈繞在丹房,葉凌正想扶趙峰起身,爐內卻驟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有什麼東西在火焰裡碎裂開來。
趙峰猛地抬頭,原本稍緩的臉色瞬間繃緊:“不好!”
話音未落,爐內的淡青色火焰突然扭曲成螺旋狀,那枚初具雛形的紫珠竟從冰層中掙脫出來,表面裂開數道細紋,絲絲縷縷的黑氣從裂縫中滲出,與火焰糾纏在一起,瞬間將青色燃成詭異的墨色。
“是還魂草根部的戾氣!”玄清觀主臉色煞白,桃木劍猛地指向爐心:“第八轉最忌戾氣外洩,當年我師父就是栽在這裡!”
墨色火焰像活過來的毒蛇,順著爐壁的紋路瘋狂遊走,所過之處,青磚竟被灼出焦黑的印記。
聚靈陣的靈氣被這股戾氣衝撞得四散開來,琉璃瓦上的光暈瞬間黯淡下去。
葉凌只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下意識地將趙峰往身後拉,卻被他反手按住肩膀。
趙峰的掌心滾燙,帶著灼燒後的刺痛,眼神卻比寒玉符更冷冽:“你去引靈泉水,越多越好!”
他不等葉凌回應,已再次撲向丹爐。
這一次,他沒有用手掌按爐壁,而是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前掛著的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的火焰圖騰在墨火映照下,竟泛起紅光。
“以血為引,焚戾歸靈!”趙峰低喝一聲,指尖在令牌上一劃,鮮血滴落在圖騰中央。
令牌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像一道鎖鏈纏住墨色火焰,那些瘋狂遊走的火苗竟被紅光逼得節節後退。
葉凌提著靈泉水奔回來時,正看見這一幕。
趙峰的身影在紅與黑的火光中劇烈晃動,道袍的袖口已被火星燒出破洞,他卻像毫無所覺,只是死死盯著爐內,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潑哪裡?”葉凌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腕卻穩得驚人。
“爐底凹槽!”趙峰頭也不回,紅光隨著他的動作忽明忽暗:“快!戾氣快衝破令牌了!”
靈泉水潑入凹槽的瞬間,水汽與紅光交織成白霧。
玄清觀主趁機揮劍引聚靈陣的靈氣,那些四散的靈氣被白霧裹著,重新湧入爐內,與紅光合力壓制墨火。
就在這時,紫珠表面的裂縫突然擴大,一團濃如墨汁的戾氣猛地竄出,直撲趙峰面門。
葉凌想也沒想,摘下胸前的寒玉符擲過去,玉佩撞上戾氣的剎那,寒氣驟然爆發,將那團黑氣凍成冰晶。
“碎!”趙峰嘶吼一聲,紅光暴漲,冰晶應聲而裂,化作點點黑屑被火焰吞噬。
墨色火焰在紅光與寒氣的夾擊下漸漸褪去,重新變回淡青色。
當最後一縷黑氣消散,爐內的紫珠已完好如初,只是表面多了層紅光凝成的紋路,像裹上了一層鎧甲。
趙峰再也支撐不住,沿著爐壁滑坐在地。葉凌撲過去時,發現他胸前的令牌已變得滾燙,皮膚上的火焰圖騰竟隱隱發亮,像是烙進了血肉裡。
“成了……”玄清觀主拄著桃木劍,老臉上滿是後怕:“第八轉……竟真的成了……”
晨光已爬滿丹房的青磚,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