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將一隻腳邁上床，另一隻腳剛要跟進，卻不小心蹭到了床腿，身體晃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床頭的木柱才站穩。
等她躺進被窩時，幾乎是貼著牆，後背都抵到了冰冷的牆壁，還特意往旁邊挪了挪，留出大半空間，連呼吸都放輕了。
趙峰隨後躺下，床墊輕輕陷了一下。他能清晰感覺到身旁人的呼吸拂過自己的小臂，連她攥著被子的手偶爾傳來的輕顫都能察覺。
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卻誰都沒敢再動，只能聽著彼此越來越響的心跳聲，混著爐子裡靈炭燃燒的“噼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葉凌忽然輕輕動了動，她側過身面向趙峰，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子邊緣，聲音帶著幾分悶意：“趙峰，你還記得上次在黑風谷，你為了護我，胳膊被妖獸抓傷嗎？”
趙峰愣了愣，也側過身，昏燈下能看清她眼底泛著的水光。
他下意識抬起胳膊，指了指上臂曾經受傷的地方，語氣放得極柔：“記得，後來還是你幫我敷的藥，你當時手都抖了，藥膏還蹭到了我袖口上。”
葉凌被他說得臉頰更紅，卻還是鼓起勇氣往前挪了挪，指尖輕輕碰到他的手背，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跟你一起，不管遇到什麼危險，好像都不怕了。明日你去隕星淵，我總怕……”
“別擔心。”趙峰打斷她，這次沒再猶豫，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指尖還在微顫，他用掌心裹住她的手，輕輕搓了搓幫她暖著：“我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等查清了靈脈的事，我們就帶小棠去聚仙樓，再吃一次靈果糕，讓你也嚐嚐那靈果糕的甜。”
葉凌的手漸漸放鬆，反握住他的手，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指節，眼眶微微泛紅：“好，我等你。”
兩人手牽著手，不再說話，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趙峰能感覺到她的頭輕輕靠過來，髮梢蹭過自己的脖頸，帶著淡淡的靈草香。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背上，慢慢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直到她的額頭抵在自己的胸口，才停下動作，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背，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窗外的夜色更濃，靈燈的光映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融進心裡。
不知過了多久，趙峰感覺到懷裡人的呼吸變得綿長，胸口的起伏也平緩下來，知道她睡著了，才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更緊了些。
這樣，她應該能睡得更安穩些。
天還未亮透，窗外只泛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廊下的靈燈早已燃盡，只餘下一點殘留的暖意。
趙峰是被懷裡的動靜輕輕擾醒的。他睜開眼，藉著微弱的天光，看見葉凌正小心翼翼地往床邊挪，指尖還攥著他的衣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動作輕得像怕吵醒他。
“醒了？”趙峰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葉凌的動作猛地一頓，回頭時眼底還帶著幾分慌亂，臉頰在晨光裡泛著淺紅：“我，我想讓你多睡會兒，沒敢叫醒你。”
趙峰伸手將她往回拉了拉，讓她重新靠回自己懷裡，指尖蹭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昨夜她定是沒睡安穩，連睫毛上都沾著一絲倦意：“昨晚沒睡好？”
“沒有。”葉凌搖搖頭，卻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過他的衣襟，聲音輕得像嘆息：“就是想著你今天要走，心裡總放不下。”
趙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輕輕劃過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能化開晨霧：“別擔心，我帶著你給的避瘴丹，還有探測盤，會小心的。”
他頓了頓，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淺吻，溫熱的觸感讓葉凌的身體微微一僵：“等我回來！”
葉凌的耳尖瞬間熱了，她攥著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好半天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未散的鼻音。
兩人又相擁著靜了片刻，趙峰才輕輕推開她：“該起了，別讓秘境主人等急了。”
葉凌點點頭，卻沒立刻起身，而是伸手幫他理了理衣襟。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領口，將褶皺一點點撫平，連衣角的線頭都仔細捻了捻，動作慢得像在珍惜這短暫的相處時光。
等整理好衣服，她又從床頭拿起那個裝著避瘴丹的木盒，塞進他的懷裡，掌心按在木盒上輕輕拍了拍，反覆叮囑：“記得每隔一個時辰吃一顆，要是瘴氣太濃，探測盤的指標亂晃，就捏碎速退符，別硬撐著查到底。”
“我記著了。”趙峰握住她的手，指尖反覆摩挲著她的指節，能清晰感覺到她掌心的薄繭：“你在府裡也別太擔心，好好照看小棠，要是她鬧著找我，就說我回來給她帶隕星淵邊上的靈草做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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