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佛骨舍利交由靈隱寺守護，《天衍經》供各派研習，武林有諸位掌門同心協力，足以長治久安。我與凌兒，便不再過問江湖事，只做一對尋常旅人。”
玄空大師先是一怔，隨即瞭然一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紅塵煉心，山水為伴，亦是大道。趙施主與葉姑娘情深意重，老衲唯有祝福，絕不阻攔。”
“武林有難，我們隨時回來。”趙峰拱手一禮，向著殿內眾人深深致意。
葉凌也盈盈一禮，銀針囊貼身收好，一身勁裝早已換作素雅衣裙，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溫婉。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並肩走出大雄寶殿，穿過晨霧繚繞的庭院，一步步走下靈隱寺的石階。
身後，是武林正道的目送與敬意。
身前，是萬里山河，清風暖陽。
葉凌輕輕靠在趙峰肩頭，唇角揚起笑意：“終於可以好好遊歷了，你想去哪裡？”
趙峰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抬手拂去她髮間的一縷晨霧：“你想去哪裡，我們便去哪裡。江南水鄉，西蜀古道，大理蒼山，漠北草原，世間好山好水，我都陪你一一走遍。”
辭別靈隱寺眾人，趙峰與葉凌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買了兩張開往江南蘇州的綠皮火車票。
就這般安安靜靜站在月臺之上，聽著火車鳴笛由遠及近。
“車來了，慢點。”
趙峰輕輕扶著葉凌的手肘，拎著一隻簡單的藍布小包，緩步踏入擁擠卻熱鬧的車廂。
泡麵的香氣、剛切好的瓜果甜香、熱茶升騰的熱氣、旅客閒談的笑語混在一起，是武林中永遠聽不到、聞不到的人間煙火。兩人尋了個靠窗的雙人座，剛一坐下，葉凌便忍不住趴在窗沿上，指尖輕輕貼著微涼的玻璃。
“好奇妙啊。”她眼睛亮晶晶的，“以前不管去哪兒，都是縱馬狂奔，或者直接提氣掠行，一眨眼就翻過幾座山，從來不知道，原來路邊的麥子是這樣成片成片金黃的。”
趙峰側身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她柔和的側臉上，聲音輕得像風：“以前是身不由己，現在是隨心所欲。以後世間所有好風景，我們都慢慢看，不趕時間，不問江湖。”
火車緩緩開動，“哐當——哐當——”的車輪碾過鐵軌聲，沉穩得讓人心裡踏實。
窗外的景物一點點後退，靈隱寺的青山古剎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田野、白牆黑瓦的小村莊、蜿蜒清澈的小河，還有田埂上慢悠悠吃草的黃牛。
葉凌靠在趙峰肩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輕聲嘆道：“我以前總以為，人生最厲害的事，是銀針破陣，是力敵邪魔，是守住天下蒼生。可現在才發現，能這樣安安靜靜坐著火車，曬著太陽，看著路邊的炊煙，比打贏任何一場仗都要幸福。”
趙峰抬手，替她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以前我們為武林而戰，為蒼生而活，從今天起，我們只為自己活。”
正說著，車廂過道里傳來小販推著餐車的吆喝聲：“糖葫蘆嘞——酸甜可口的糖葫蘆——”
葉凌耳朵一動，立刻抬頭看向趙峰，眼底藏著小小的期待：“趙峰，我想吃那個。”
“等著。”
趙峰起身，穿過幾排座位，很快買回一串紅彤彤、裹著晶瑩糖衣的糖葫蘆，遞到她手裡：“小心糖渣，別沾到衣服上。”
葉凌小口咬下一顆山楂，酸甜的滋味瞬間在舌尖化開，甜得眉眼都彎了：“比烏鎮的桂花糕還要好吃！比靈隱寺的素齋還要甜！”
“喜歡就多吃點，一會兒到站了，我再給你買。”趙峰看著她吃得開心，自己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葉凌咬著糖葫蘆，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道：“我們下一站真的去蘇州嗎？”
“嗯，票都買好了。”趙峰點頭，從口袋裡拿出兩張皺巴巴的車票，“去看蘇州園林，聽你一直想聽的評彈，再坐船遊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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