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以後，都不會再有壞人來打擾我們了，對不對？”
趙峰停下腳步，轉身將她擁入懷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輕而堅定：“對。”
“影閣滅了，南疆亂了，從今往後，沒有人再敢來找麻煩。”
“我會帶著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看遍風景，吃遍美食。”
葉凌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像一片柔軟的羽毛落下。
“有你在，哪裡都是最好的地方。”
葉凌牽著趙峰的手，兜裡裝滿了下午撿的貝殼，小步子輕快地踩在微涼的沙灘上，裙襬掃過淺淺的海浪，留下一串小巧的腳印。
“趙峰，你看這顆貝殼，上面有一圈一圈的花紋，像小彩虹一樣！”
她舉起一枚瑩白帶粉的貝殼，眼睛亮得比海邊的燈還好看。
趙峰低頭看著她雀躍的模樣，指尖輕輕勾住她的手腕，怕她被礁石絆倒，語氣柔得能化進風裡：“慢一點，海水涼，別弄溼了鞋子。”
“不怕不怕，我光著腳呢！”
葉凌笑著往前跑了兩步，忽然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了前方礁石旁的陰影裡。
那裡蜷縮著一個單薄的少女身影。
看上去只有十五歲的年紀，身形纖細瘦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明顯寬大不合身的舊短袖，洗得褪色的牛仔褲上磨出好幾個破洞，單薄的身子緊緊縮成一團，抱著膝蓋把頭埋得極低，單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身邊放著一個破舊的小竹籃，裡面裝著幾隻個頭很小、根本賣不出去的小海螺，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半塊乾硬發黴的黑麵包，哪怕餓得臉色發白，也捨不得咬上一口。
葉凌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腳步放得極輕走過去，聲音柔得像海風，生怕驚擾到她：
“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呀？天黑了，海邊風大，會凍壞的。”
少女身子猛地一顫，怯生生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瘦卻清秀的臉龐，皮膚被海邊的烈日與風沙吹得粗糙黝黑，一雙眼睛格外乾淨透亮，卻盛滿了與年紀不符的惶恐、無助與隱忍，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悲傷。
她看到葉凌溫柔無害的眼神，沒有立刻躲閃，只是聲音細弱發顫，帶著濃濃的不安：
“我……我在這裡撿海螺，換點吃的……”
趙峰緩步走到葉凌身側，目光平靜掃過少女，一眼便看透了她的處境——無依無靠，居無定所，靠著撿拾零碎海螺勉強餬口，連一頓飽飯、一處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他周身沒有半分凌厲威壓，只散出一縷溫和氣息，讓少女緊繃到極致的身子，悄悄放鬆了些許。
葉凌蹲下身，與少女平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冰涼的手，指尖觸到一片粗糙的薄繭，心疼得眼眶微熱：“你的手好涼，這裡根本不能過夜的。你的家人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在這裡？”
“家人”二字，像是戳中了少女最痛的傷疤，她眼圈瞬間通紅，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沙灘上，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聲音哽咽破碎：“我爸……被海邊的惡霸逼死，我媽為了護我，被他們打成重傷，也走了……家被佔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一句話，讓葉凌的心狠狠一抽，心疼得無以復加，她伸手輕輕將瘦弱的少女攬進懷裡，軟聲安慰：“不哭不哭，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你受了太多苦了……”
少女僵了一瞬，感受到葉凌懷裡真切的溫暖，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決堤，卻依舊不敢放聲大哭，只是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哽咽聽得人心頭髮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