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子撐著拂塵緩緩起身,白髮上沾著塵土與血漬,道袍早已破爛不堪,可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滿是道門的堅毅:“雲家主說得極是,貧道門下弟子雖所剩無幾,但個個都願拼死一戰。鎖妖塔乃青城千年根基,裡面妖物繁多,還有數只修為深厚的大妖坐鎮,比封靈窟的煞靈更難纏,咱們得調整陣型,以鎮界珠為核心,步步為營,切勿急躁冒進。”
“道長放心!”林虎扶著身旁受傷的兵丁,長刀拄地,勉強站穩身形,虎目之中滿是血絲,卻依舊氣勢不減,“我北域鎮守府的兒郎,本就是守土護民而來,接下來但憑雲家主與道長調遣,就算拼光最後一人,也定會護住後路,絕不讓妖物偷襲得逞,敢有退縮者,懲處!”
身後殘存的兵丁齊聲應和,聲音雖弱,卻透著一股韌勁:“願隨死戰!”
齊家老者看著族中僅剩的十幾名弟子,個個面帶倦色,卻無一人退縮,心中百感交集,滿是愧疚與決絕,他顫巍巍拱手,語氣沉重:“礦脈陰穴是我齊家疏於看守才釀成大禍,此番收尾,我齊家弟子願做先鋒,摸清礦道脈絡與陰物陷阱,引諸位直搗核心,將地底陰物徹底清繳,以此贖罪,告慰那些枉死的生靈!”
“齊老不必自責,過往之事,咱們都有過錯。”雲滄海擺了擺手,語氣坦然,“若不是咱們都貪念作祟,內訌內鬥,也不會落得這般地步,如今同心協力,將功補過就好。”
無人再提爭搶至寶,無人再念私利紛爭,歷經封靈窟一役,這群曾為鎮界珠大打出手的人,終於徹底拋卻了心中的貪念與芥蒂,真正擰成了一股繩。
他們彼此攙扶,拿出僅剩的療傷丹藥分給傷者,簡單包紮好傷口,又將犧牲的同門、族人、兵丁妥善安置,立好簡易墓碑,而後握著鎮界珠,朝著青城鎖妖塔的方向,步履堅定地進發。
一路之上,滿目瘡痍,被妖物與陰物毀壞的村落、田地隨處可見,房倒屋塌,雞犬不聞,流離失所的百姓躲在殘破的屋舍角落裡,瑟瑟發抖,臉上滿是恐懼。
看到他們一行人帶著鎮界珠的瑩白光芒走來,百姓們眼中瞬間燃起求生的希望,紛紛跪地叩拜,哽咽著道謝,還有老人拉著玄陽子的衣袖,哭著訴說家人被妖物擄走的慘事。
雲滄海等人看著這般景象,心中更是愧疚萬分,紛紛將隨身帶的乾糧、水和剩餘的丹藥留下,雲滄海對著百姓深深拱手,沉聲道:“鄉親們放心,我等必定儘快平定妖禍,護大家重返家園,若做不到,誓不為人!”
他們一路安撫百姓,腳步雖緩,卻從未停下。
待到抵達青城鎖妖塔舊址時,眼前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原本巍峨的道觀早已坍塌大半,斷壁殘垣傾斜在地,瓦礫堆裡還散落著道門弟子的遺物,無數猙獰的妖物四處亂竄,有狼頭人身的妖卒,有身形龐大的熊妖,還有吐著信子的蛇妖,嘶吼聲震耳欲聾,猩紅的眼睛透著嗜血的兇光,地面上滿是血跡與妖獸殘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氣,聞之慾嘔。
幾隻身形龐大的大妖盤踞在塔基廢墟之上,周身妖氣翻滾,將周遭的空氣都攪得扭曲,察覺到鎮界珠的聖潔氣息,頓時發出憤怒的咆哮,震得四周殘磚碎瓦紛紛掉落,率先朝著眾人猛撲而來。
“諸位,各司其職!”玄陽子一聲大喝,神色凝重,“結困妖陣!道門弟子聽令,掐訣唸咒,布金光符陣,將群妖困住,莫要讓它們四散逃竄,禍及周邊村落!”
殘存的道門弟子立刻應聲,強撐著疲憊的身軀,齊齊掐訣唸咒,周身靈氣湧動,一道道金色符紋在地面鋪開,縱橫交錯,形成巨大的困妖陣法,將大半妖物困在其中,符紋光芒閃爍,不斷灼燒著妖物的身軀,引得妖物陣陣慘叫。
“林將軍,煩請你率鎮守府兵丁守住陣眼,擋住正面衝出來的漏網之妖,切莫讓它們破陣!”雲滄海高聲喊道,同時握緊鎮界珠,調動體內靈力。
“交給我!”林虎橫刀立馬,大手一揮,“兵陣列起,長刀出鞘,敢有妖物踏出陣者,殺無赦!”
鎮守府兵丁立刻列成戰陣,長刀出鞘,寒光閃爍,死死擋住正面衝來的妖物,刀光與妖氣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即便有兵丁被妖爪抓傷,也只是咬牙不退,反手一刀劈向妖物。
“齊老,你帶齊家弟子繞到側面,找準大妖弱點,伺機出手,牽制它們的行動!”玄陽子一邊操控陣法,一邊高聲吩咐。
“明白!”齊家老者點頭,對著身後族人喝道,“隨我來,專攻妖物四肢與靈核,削弱它們的力量,切莫戀戰!”
齊家弟子立刻繞到側面,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專門盯著大妖的關節與要害攻擊,即便實力懸殊,也拼盡全力牽制,為眾人爭取機會。
幾隻大妖暴怒不已,瘋狂衝擊困妖陣,金色符紋陣陣晃動,眼看就要被衝破,雲滄海見狀,立刻將全身靈力注入鎮界珠,厲聲喝道:“道長,林將軍,合力催動陣法,我以鎮界珠之力斬妖!”
瑩白光芒瞬間暴漲,化作一道道聖潔的光刃,朝著那些大妖斬去。玄陽子與林虎見狀,立刻將自身靈力匯入陣法之中,困妖陣光芒大盛,死死困住大妖,光刃所過之處,妖氣瞬間消散,大妖發出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漸漸化為飛灰。
“小心身後!有蛇妖偷襲!”一名道門弟子急聲大喊。
林虎聞聲立刻轉身,長刀橫劈,將撲向玄陽子的蛇妖劈成兩段,濺起一身妖血,他抹了把臉上的血跡,吼道:“道長看好陣法,身後有我!”
“多謝!”玄陽子不敢分心,全力操控陣法,將剩餘的小妖盡數困在陣中,不斷壓縮空間。
這場戰鬥,比平定封靈窟更為慘烈。妖物數量繁多,且兇性大發,眾人拼盡全身力氣,一次次擊退妖物的進攻,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靈力也幾乎消耗殆盡,可沒人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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