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山蹲在門檻上,吧嗒抽著旱菸,看著院子裡溫馨的一幕,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嘴裡唸叨著:“這樣的日子,才叫日子。”
院外,偶爾傳來村民的歡聲笑語,還有雞鳴犬吠,鄉野間的煙火氣濃郁而溫暖,再也沒有汽車的轟鳴,沒有嘈雜的求助。
“吃飯啦,凌凌,峰兒,快過來洗手,今天燉了雞湯,蒸了你愛吃的槐花包,都快涼了!”孫秀蘭端著飯菜從廚房走出,笑著朝兩人喊道。
葉凌立刻放下鏟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拉著趙峰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裡跑,跑到門口還回頭,對著趙大山甜甜喊道:“爸,吃飯啦,別抽菸啦!”
“哎,來了來了!”趙大山笑著應道,磕了磕菸袋鍋,起身走到石桌旁。
第二天清晨,雲滄海便帶著玄陽子、林虎、齊家老者,還有幾位各方代表,輕車簡從,一路趕往趙家村。
他們沒有再開轟鳴的汽車,沒有帶眾多隨從,只備了幾車富餘之物,不敢鋪張,唯恐驚擾了趙家村的寧靜,更怕惹得趙峰不快。
一行人步履輕緩,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愧疚,走到趙家小院門口時,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不敢貿然叩門。
趙大山正蹲在院角翻整菜地,孫秀蘭在廚房燒火做飯,炊煙裊裊升起,葉凌拿著竹籃,蹲在槐樹下撿飄落的槐花,時不時抬頭跟不遠處劈柴的趙峰說幾句話,笑聲清脆,像山間的清泉。
趙峰穿著粗布短打,腰間繫著圍裙,手裡的斧頭起落有序,動作沉穩,周身沒有半分強者威壓,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守著自家小院的尋常農家漢子,專注於眼前的柴米油鹽,對院外的一行人恍若未聞。
葉凌最先察覺到院外的動靜,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門口,小聲對趙峰道:“趙峰,好像有人來了。”
趙峰劈柴的動作頓了頓,眸色微微沉了幾分,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揮動斧頭,彷彿院外的人與事,都與他毫無干係。
雲滄海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衣衫,帶著眾人緩步走到院門口,對著院內深深拱手,語氣恭敬又滿是愧疚:“趙前輩,晚輩雲滄海,率玄陽子道長、林虎將軍、齊老等人,前來拜謝前輩大恩。”
玄陽子手持拂塵,躬身行禮,道號宣出,滿是誠懇:“無量天尊,前輩當日之舉,看似決絕,實則點醒我等眾生,晚輩等愚昧,事後方知前輩苦心,感激不盡。”
林虎抱著雙拳,虎目之中滿是敬佩,聲音渾厚:“趙先生,若非您,我等早已淪為煞靈口糧,北域百姓也難逃一劫,您教會我等自立自強,此恩此生難忘!”
齊家老者也顫巍巍拱手,滿臉愧疚:“前輩,我等先前貪得無厭,內訌廝殺,險些釀成大禍,多虧前輩點化,才讓我等迷途知返,往後我齊家定當恪守本分,守護一方,再不敢生半分私念。”
幾人聲音誠懇,滿是感恩與愧疚,站在院外,不敢越雷池一步,靜靜等候著趙峰的回應。
趙大山停下手裡的農活,抬頭看了看院外的一行人,又轉頭看向趙峰,眉頭微微皺起,沒敢多言,只是默默起身,走到孫秀蘭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孫秀蘭探出頭看了一眼,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敢出聲打擾,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她心裡清楚,兒子早已下定決心,不再沾染這些紛爭。
葉凌走到趙峰身邊,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他們是來謝謝你的,看起來,好像真的知道錯了。”
趙峰放下斧頭,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終於緩緩轉過身,看向院外的眾人。
他神色平淡,眼神疏離,沒有半分動容,周身甚至泛起了一絲淡淡的冷意,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我沒什麼恩讓你們謝,也不需要你們的感謝。”
雲滄海聞言,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愈發恭敬:“前輩,若非您贈予鎮界珠,逼我等同心協力,我等根本無法平定三大禍源,北域也難歸安寧,此等大恩,怎能不謝?晚輩等帶來了些許物資,不敢稱厚禮,只是聊表心意,還望前輩收下。”
“物資拉回去,分給受災的百姓。”趙峰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不耐,“我再說一遍,我與你們,早已兩清。北域的安穩,是你們自己拼來的,不是我賜予的,與我無關。”
“可若是沒有前輩……”玄陽子還想再勸。
“沒有我,你們也遲早要自己面對這一切。”趙峰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我護得了你們一時,護不了一世,當初我若出手幫了你們,日後再有禍亂,你們依舊會上門求助,永遠長不大,永遠扛不起責任。”
他頓了頓,眸色冷冽,字字清晰:“我早已歸隱,這座小院,是我最後的淨土,不想再被任何紛爭打擾,也不想再見到你們。”
林虎聞言,心中滿是動容,上前一步,沉聲道:“前輩,我等明白您的苦心,往後定當守護好北域,再不讓邪祟作亂,絕不再來打擾前輩的安穩生活,只是今日,晚輩等必須當面致謝,方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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