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葉凌微微頷首，語氣淡然，“不用跟蹤，也不必抓捕，就讓他們回去報信。”
巡查弟子一愣，忍不住問道：“姑娘，為何不直接拿下他們？留著他們始終是個禍患。”
葉凌輕笑一聲，眸光清冷：“抓了他們兩個，還有更多潛藏的暗線。如今我們穩住了人心，他們就是最好的傳聲筒，讓他們把秘境安穩、趙峰傷勢好轉的訊息帶回深淵，才能真正打擊混沌至尊的氣焰，讓他知道，他的陰謀，永遠不會得逞。”
她抬眸望向靈泉方向，氤氳靈氣中，一道熟悉的氣息沉穩而強大，那是趙峰安心療傷的氣息。
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葉凌輕聲自語：“你安心療傷，外界所有魑魅魍魎，我來擋。”
那兩名混沌眼線狼狽隱入密林深處，一路不敢有半分停頓，專挑偏僻無人的山道穿行，避開沿途巡查的秘境弟子，直至抵達秘境最邊緣的黑霧溝壑，才稍稍駐足喘息。
“師兄，真是氣人！眼看人心就要徹底渙散，偏偏被葉凌暗中釜底抽薪，一番私下安撫，就把我們苦心散播的流言盡數化解了。”年輕眼線滿臉不甘，語氣中滿是憋屈，“咱們白白忙活一場，半點成效都沒落到，回去該怎麼向至尊大人交代？”
年長眼線面色陰沉，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忌憚與凝重：“你以為只是簡單安撫人心那麼簡單？葉凌心思太過縝密，早已看透了至尊的算計。她不封流言、不強行鎮壓，反倒逐層私下疏導，拿靈泉靈氣走勢、混沌至尊受損實情做佐證，句句屬實，由不得眾人不信。”
“可我們就這麼無功而返，至尊定會動怒。”年輕弟子憂心忡忡。
“動怒也得如實回稟。”年長眼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焦躁，“眼下局面已然明朗，有葉凌坐鎮秘境，裡裡外外佈置周全，明裡設防、暗裡穩心，我們再想靠流言攪亂人心，已然行不通了。再強行逗留散播，只會暴露自身，白白送命。”
他抬眼望向靈泉所在的方向，眸光透著幾分忌憚：“趙峰閉關不出，看似不問世事，可只要靈泉靈氣源源不斷匯聚，眾人心中便有主心骨。再加葉凌從中周旋安撫、暗中把控大局，這秘境人心，短時間內根本無從撼動。”
“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一直就這麼潛伏觀望？”
“只能觀望。”年長眼線沉聲道，“傳至尊指令，流言之計已然敗露，暫且停止煽風點火。命所有潛伏暗線全部收斂行蹤，隱匿在秘境四方山林暗處，不再主動生事，只默默記錄秘境防務輪換、弟子修煉進度、靈泉靈氣變化，如實傳回深淵即可。”
“暫且蟄伏，靜觀其變，等待至尊下一步指令。貿然妄動，只會自尋死路。”
年輕眼線雖心有不甘，卻也知曉眼下局勢無力迴天，只能悻悻點頭：“也只能如此了。沒想到一個葉凌，竟能把整個秘境打理得滴水不漏，連至尊的連環暗招都一一化解。”
“切莫小瞧了她。”年長眼線神色凝重，“此女修為高深，心思沉穩縝密，又深得趙峰信任，如今全權執掌秘境內外瑣事，比青玄和幾位長老更難對付。有她在一日，我們便難有可乘之機。”
二人不再多言，收斂周身僅存的煞氣，化作兩道淡黑影跡，悄無聲息分散潛入山林暗處，重新變回隱匿觀望的眼線，不再刻意煽風點火，只默默蟄伏探查。
靈泉之畔，葉凌靜立玉臺旁，白衣被微風輕輕撩動，澄澈的眸光遙遙望向秘境邊緣的黑霧溝壑，將那兩道黑影離去的動向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清冷笑意。
“倒是識趣，知道及時收手，不敢再肆意妄為。”
她低聲輕語，心底瞭然於心。混沌至尊心思深沉，接連兩記暗招——落霞谷佈設邪陣、秘境散播流言惑心，全都被自己一一化解，眼下已是無計可施，只能暫且蟄伏，重新觀望佈局。
“你想攪亂秘境、驚擾趙峰心境，我便穩穩守住內外安寧；你想暗中算計、伺機發難，我便層層設防、滴水不漏。”
“你有百般陰謀詭計，我自有無懈可擊之策，倒要看看，你能隱忍到何時，又能謀劃出多少伎倆。”
“小凌。”
一道溫和低沉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打破靈泉的靜謐。
葉凌微微一怔，連忙轉頭望去，只見趙峰已然緩緩睜開雙眼，周身金光內斂，氣息比先前平穩渾厚了不少，雖未完全恢復巔峰，卻已然褪去了戰後的虛弱萎靡，眉宇間依舊帶著溫潤正氣。
“你怎麼醒了？”葉凌連忙走上前，眼底滿是關切，伸手輕輕探了探他的脈象，眉頭微蹙，“道傷還沒徹底穩固，怎麼不再多調息一會兒？是不是外面的流言議論，驚擾到你了？”
趙峰淡淡搖頭，唇角噙著一抹溫柔笑意，目光落在她略顯擔憂的眉眼上：“外界些許細碎動靜，擾不到我的心神。只是我調息間，隱約感知到你心緒起伏，似是在外處理了不少瑣事，便索性醒過來看看。”
他早已心神穩固，雖閉目療傷，卻能隱約感知秘境四方的氣息波動，落霞谷的煞氣異動、林間人心的惶然躁動，還有後來流言平息、暗線蟄伏的變化，他都隱約有所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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