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氣息既不屬於魔道,也不屬於正道,更不是混沌至尊殘存的餘力,詭異莫測,來歷不明。”
此言如同驚雷,在幾人耳邊轟然炸響。
清微掌門臉色劇變,修行數百年,他從未聽聞有存在能超脫此方天地,避開所有宗門陣法、避開天道推演,悄然蟄伏在蜀山九天之上窺伺一切。
青禾周身靈力瞬間繃緊,下意識環顧四周,警惕探查八方動靜,低聲道:“竟有此事?我全程守在殿側,五感全開,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氣息,此人隱匿手段,未免太過恐怖。”
蘇靈汐也瞬間睜大雙眼,方才生死險境帶來的後怕再次湧上心頭,小聲問道:“趙峰前輩,那個人……是敵人嗎?他一直在看著我們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是敵非友。”趙峰語氣篤定,緩緩道出自己的判斷,“北冥三老看似是這場禍亂的主導者,可現在回想全程,諸多細節處處透著蹊蹺。”
“他們百年勾結魔將,暗中培養魔修勢力,佈局深遠,按理來說不該如此輕易落入我們的圈套。栽贓崑崙、大殿詭辯、挾持人質反撲,每一步都太過急躁,更像是被人推著往前走的棋子。”
葉凌順著他的思緒,一步步梳理整件事的脈絡,清冷的眼眸閃過層層深思,接續說道:“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墨虛老謀深算,隱忍百年,心性遠比尋常修士沉穩,昨日大殿受挫之後,本該繼續蟄伏觀望,等待更好的時機,而不是連夜倉促出手栽贓,主動暴露破綻。”
“還有方才絕境之中,鳩淵貿然挾持人質,看似是亡命之徒的本能反撲,可時機太過巧合,剛好卡在我們徹底定罪、大局已定的那一刻,精準抓住全場所有人放鬆警惕的一瞬間。”
兩人一唱一和,將整場事件的漏洞一一點明。
清微掌門越聽心頭越是冰涼,後背悄然冒出一層冷汗:“也就是說,我們今日看似贏了整場對局,拔除了北冥這顆毒瘤,可從頭到尾,我們所有人的行動,都被那名幕後之人盡收眼底?”
“沒錯。”趙峰頷首,目光望向翻湧不息的雲海深處,“北冥只是一枚丟擲來的棋子,棋子報廢,棋局卻沒有結束。那人放任北冥作亂,本意是想借北冥之手,撕裂正道盟約,離間各大宗門,最好能斬殺一名正道天才,重創我們的根基。”
“可他沒想到,我們提前佈網,全程掌控局勢,不僅化解了所有危機,還藉著北冥之亂,徹底凝聚了正道人心,讓原本鬆散的盟約變得牢不可破。”
青禾恍然大悟,瞬間明白了其中關鍵:“所以北冥落敗,反而違背了幕後之人的計劃,還變相幫了我們大忙?”
“正是如此。”葉凌輕聲應聲,“舊棋作廢,那人不會善罷甘休。北冥落幕,內患清除,如今正道上下一片歡慶,所有人都以為四海昇平,危機盡除,恰恰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真正的危機,從來不是已經浮出水面的北冥三老,而是一直藏在暗處、執棋觀局的神秘人。”
蘇靈汐靜靜聽著幾人的對話,方才褪去的稚氣再次沉澱,她終於明白,今日這場勝利,從來都不是終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脖頸處已然消失的傷痕,指尖微微攥緊,語氣堅定:“原來黑暗從來都沒有消失,只是藏在了我們看不見的高空之中。之前我以為打敗北冥三老,世間就會安穩,現在我才知道,正邪博弈,永遠沒有盡頭。”
清微掌門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憂色:“若是真有這般恐怖的幕後存在暗中窺伺,我正道聯盟處境,遠比想象中更加兇險。此人實力深不可測,連趙峰道友的浩然神念都無法探查蹤跡,我們該如何防備?”
趙峰收回遠眺雲海的目光,神色恢復沉穩,從容安撫眾人:“掌門無需過度憂心。對方一直隱匿虛空,只觀局不出手,足以說明他暫時不願親自現世,依舊習慣操控棋子攪亂局勢。”
“他實力雖強,可依舊受此方天地規則束縛,無法輕易降臨凡塵。我們眼下無需貿然去搜尋這位幕後之人,只需穩固自身,做好萬全防備即可。”
葉凌隨即補充對應的應對之策,條理清晰,思慮周全:“接下來我們分三步行事。第一,立刻加急審訊被關押的魔修俘虜,深挖他們與北冥對接的所有細節,排查是否有神秘人暗中聯絡北冥的蛛絲馬跡。”
“第二,全面加固蜀山全域護山大陣,外加溯源、窺神兩類隱秘法陣,覆蓋九天雲海,杜絕對方再次無聲窺伺。”
“第三,傳令正道所有宗門,表面照常肅清殘餘魔修,暗地裡悄悄提升宗門守備等級,暗中培養新生代戰力,做好長久迎戰暗處危機的準備。”
條理分明的計劃,讓清微掌門紛亂的心緒瞬間安定下來,他重重點頭:“就按二位所言行事!我即刻傳令下去,連夜佈置法陣,傳令各大宗門,同時親自前往囚牢,審訊所有魔修俘虜!”
事不宜遲,清微掌門沒有再多做停留,對著四人拱手告辭,快步離開了凌霄殿,著手安排全域防務與審訊事宜。
偌大的凌霄殿,此刻只剩下趙峰、葉凌、蘇靈汐、青禾四人。
晚風穿堂而過,捲起地上殘存的櫻花瓣,氣氛安靜卻暗藏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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