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你回靈櫻谷靜心調息吧。”葉凌輕輕抬手,溫聲叮囑,“梳理心境,穩固道心,沉澱今日所得。明日論道切磋如期舉行,好好調整狀態,盡情磨礪自身即可。”
“嗯!”蘇靈汐重重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步履沉穩地踏出凌霄殿大門。
少女的背影挺拔筆直,步履從容堅定,再無半分往日的輕快跳脫,歷經生死淬鍊,風骨已然悄然成型。
目送蘇靈汐的身影消失在山道迴廊盡頭,凌霄殿內徹底歸於靜謐。
晚風穿堂,簌簌捲起滿地散落的櫻瓣,殿外星河璀璨,夜色深沉如水,可整片蜀山上空,卻隱隱縈繞著一層無形的壓抑陰霾,無聲籠罩著這片剛獲太平的正道聖地。
青禾早已領命前往山底囚牢,全程協助蜀山長老審訊所有被俘魔修,逐一核對供詞、梳理線索。
凌霄殿的喧囂徹底散盡。
各派修士各司其職,或是奔赴四方肅清殘餘魔修,或是規整宗門值守、加固聯盟防線,整座蜀山從方才的殺伐對峙,迅速切換為井然有序的守備姿態。
夜色深沉,星河垂落,漫山靈燈點點搖曳,映著滿地飄零的櫻瓣,洗去了連日來的緊繃與肅殺,多了幾分安然靜謐。
大殿之內,最後一縷殺伐戾氣被晚風捲散,空空蕩蕩的殿宇之中,只餘下淺淺清風迴盪。
趙峰收回遠眺雲海的目光,周身澎湃浩蕩的浩然正氣盡數收斂,歸於肉身經脈深處,溫潤內斂,不露半分鋒芒。
接連佈局取證、臨場破局、鎮壓強敵,全程運籌帷幄,看似輕鬆從容,實則心神耗損極多。
葉凌依偎在他身側,卸下了全程緊繃的戒備姿態,清冷的眉眼化作萬般溫柔,長髮被晚風輕輕拂動,白衣勝雪,安然恬淡。
“總算暫時塵埃落定。”她輕聲開口,音色舒緩柔軟,帶著一絲淺淺的疲憊,“北冥毒瘤徹底拔除,正道盟約人心徹底凝聚,唯一的隱患,便是九天之上那道隱匿的神秘執棋者。”
趙峰微微頷首,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步伐從容,一同緩步走出凌霄殿。
石階微涼,夜色溫柔,一路燈火相伴,隔絕了山間夜色的寒涼。
“那人蟄伏虛空,只觀局、不出手,隱忍至極,城府與手段,遠非北冥三老可比。”趙峰語聲低沉平穩,冷靜覆盤著整場變局,“他刻意放任北冥作亂,借其手攪動正道紛爭,本想坐收漁利,打亂我們的佈局、折損正道根基。如今棋子報廢,計劃落空,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他受此方天地規則桎梏,無法親自踏足凡塵,短期內不會貿然現身。”
這也是整場亂局之後,唯一值得安心的地方。
對方再強,終究有束縛、有忌憚,無法肆無忌憚傾覆世間太平。
葉凌微微抬眸,望向頭頂深邃漆黑的夜空,點點星光璀璨,看似安穩無瑕,可在二人感知之中,九天雲海之外,依舊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久久不散。
“他一直在看著這裡。”葉凌輕聲道。
“無妨。”趙峰語氣篤定,帶著十足的底氣,“他敢窺局,我們便敢守局。他敢落子,我們便敢破局。天地規則制衡,人心正道不滅,他縱有通天手段,也難顛覆蒼生太平。”
一路緩步前行,避開了山道間往來值守的弟子,徑直朝著望月仙居走去。
連日周旋陰謀、直面廝殺危局,二人始終高度緊繃,心神片刻未歇。
如今內患肅清,大局穩固,終於得以偷得片刻安寧。
望月仙居清幽雅緻,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庭院之內,花木靜謐,夜風輕柔,無人打擾,安然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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