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法攻心,那就只能硬碰硬,逐個擊破。”葉凌指尖輕點虛空,一道道細碎溯源靈光四散飄落,順著天地靈氣捕捉殘留邪氣,“我已經沿路佈下溯源印記,只要五傀再次動用邪氣施展術法,印記便能鎖定方位,方便我們精準尋蹤。”
趙峰淡淡一笑:“你的推演溯源之術,恰好剋制寂影的隱匿潛行。”
兩人一路飛馳,不過兩個時辰,天邊泛起灰濛濛的魚肚白,原本清新幹淨的空氣漸漸變得渾濁腥臭,空氣中漂浮絲絲縷縷黑色瘴氣,正是南疆萬瘴密林的地界。
遠遠望去,連綿無盡的原始古林被一層厚重黑霧包裹,林間草木發黑枯萎,偶有零星飛鳥途經上空,翅膀沾染上瘴氣便直直墜落在地,化作一灘黑水,詭異可怖。
密林外圍,一座中小型宗門青嵐宗山門之外一片狼藉,不少弟子盤膝坐在空地之上,面色赤紅、雙目渾濁,被心魔纏繞,時不時失控出手胡亂攻擊身旁同門,宗門長老疲於壓制,滿臉無可奈何。
一名白鬚長老抬頭望見高空兩道流光落下,先是一驚,看清來人之後,瞬間面露狂喜,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晚輩青嵐宗宗主見過趙峰前輩、葉凌仙子!二位能親自趕來南疆,我南疆一眾修士總算有救了!”
趙峰落地之後,浩然正氣緩緩散開,溫和靈光緩緩籠罩周遭一眾心魔纏身的弟子,躁動不安的修士瞬間安穩下來,渾濁眼眸慢慢恢復清明。
“蠱叟下的迷心兇蠱藏在地底靈脈之中,源源不斷借靈氣散播心魔毒氣,治標難治本。”葉凌緩步走到宗門靈脈井口旁,低頭望向漆黑幽深的井洞,“想要徹底根除心魔,必須順著靈脈,揪出潛藏在密林深處的蠱叟。”
青嵐宗宗主一臉苦澀:“我們曾多次派人深入密林搜尋下毒之人,可林中瘴氣密佈、幻術叢生,派出去的弟子要麼迷失幻境不知所蹤,要麼遭遇偷襲重傷逃回,五人行蹤飄忽不定,昨天在黑石谷作亂,今日便潛伏我青嵐宗地底,根本摸不透他們的落腳點。”
“不用刻意搜尋,他們很快就會主動現身。”趙峰目光望向密林深處翻滾的黑霧,“我們現身南疆的訊息,不出片刻便會經由寂影傳回幽燼耳中。執棋者本就等著試探我們的實力,幽煞五傀必然會集結一處,設下埋伏,想要就地重創你我,打斷聯盟南下平亂的腳步。”
葉凌淺笑:“正好順水推舟,入林赴局,一鍋端掉這五枚新棋。”
青嵐宗宗主長嘆一聲,鬚髮微顫:“短短一日,南疆七大宗門折損弟子近百,三座宗門靈脈受損,靈脈一傷,宗門修行資源日漸枯竭,長此以往,我南疆正道根基遲早被一點點啃噬乾淨。”
趙峰環視破敗的山門院落,目光掠過四周發黑枯死的花草樹木,周身浩然靈光緩緩縈繞周身:“聯盟主力不可輕易調離本土,天外執棋者最善聲東擊西,若是各大宗門精銳盡數南下,其餘腹地空虛,反倒正中對方圈套。你二人放心,我們到此,便是來了結幽煞五傀之禍。”
“可那五人詭計百出,分工縝密,夜魅幻術迷人心神、蠱叟毒蟲暗藏地底、寂影藏身暗影伺機刺殺,裂山蠻力正面強攻,幽燼居中統籌全盤,此前我們數次集結人手圍剿,每次都落入圈套,損兵折將。”一旁留守的太上長老眉頭緊鎖,滿心憂慮,“萬瘴密林地勢錯綜複雜,瘴氣遮天蔽日,處處都是天然陷阱,貿然入林,恐遭五傀聯手埋伏。”
“他們本就等著我們主動入林。”趙峰唇角揚起一抹淡然弧度,絲毫沒有忌憚,“寂影擅長潛行探蹤,方才我們破空落地的動靜,早已被躲在暗處的他盡收眼底,此刻訊息怕是已經送到幽燼面前。對方費盡心思在南疆攪動風波,目的就是引誘聯盟頂尖戰力現身,設下死局試探我與葉凌的深淺。”
葉凌說道:“我沿途佈設的溯源印記接連閃爍,五傀已然放棄分頭侵擾宗門,盡數收攏行蹤,往密林腹地深處匯聚,擺明了要依託瘴林地利,佈下連環殺陣,就地圍殺我們。”
青嵐宗宗主神色驟變,連忙勸阻:“萬萬不可孤身深入!老朽即刻集結宗門所有能戰修士,隨同二位一同進山,多一份人手,便多一分保障!”
“不必。”趙峰擺手回絕,“修士人多目標繁雜,極易被夜魅大範圍幻術裹挾,反倒成為拖累,淪為五傀用來牽制我們的累贅。你等留守山門,加固宗門外圍法陣,嚴防五傀聲東擊西折返偷襲青嵐宗即可。”
葉凌補充叮囑:“暗中看護宗門內的年輕弟子,幽煞五傀的首要目標向來是新生代修士,即便他們主力設伏,也有可能分出人手偷襲宗門,汙染後輩道心。”
“我等謹遵吩咐!”一眾長老齊齊躬身領命。
交代完宗門守備事宜,趙峰與葉凌不再耽擱,兩人身形一晃,徑直踏入霧氣翻湧的萬瘴密林。
剛踏入林間範圍,周遭環境驟然一變,原本尚且稀薄的瘴氣驟然濃稠如墨,腥臭刺骨的毒氣順著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林間古樹枝幹扭曲,枯枝怪影在黑霧之中晃動,如同無數蟄伏的鬼魅。
四面八方時不時傳來細碎的蟲鳴嘶響,是蠱叟提前埋在土層之中的萬千兇蠱,潛藏泥土之下,靜待獵物踏入陷阱。
葉凌眸光清冽,清輝靈力自腳下蔓延開來,落地之處,地面潛藏的毒蟲遇光瞬間化為一灘黑水:“蠱叟提前在整片外圍林區埋了蠱陣,只要我們踏錯一步,地底蠱蟲便會破土圍攻。”
趙峰周身浩然正氣自發流轉,形成一圈青白護罩,所有迎面而來的瘴氣、毒氣觸碰到護罩瞬間消融殆盡:“浩然道氣克邪鎮蠱,區區毒蠱難近我身。夜魅的幻術陣法才是此地真正的殺招,周遭景物十之七八都是幻境偽造。”
話音剛落,眼前密林猛然劇變,原本幽深的林間小路轉瞬化作萬丈懸崖,腳下泥土鬆軟塌陷,耳邊響起親人哭訴、同門爭執的細碎低語,種種直擊人心弱點的幻音無孔不入,試圖攪亂二人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