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塵漫步於齊天山北嶺的“登仙路”上。
登仙路,本是齊天山舊時山道之一。相較於東面恢弘的“大天門”,此路並不顯赫,也無多少仙家氣象。相傳當年山門初立,山上尚未佈置宏闊陣法,眾多外門弟子、雜役童子皆是沿此路挑水運柴、傳遞書信,一步一腳印,艱難登山。後來齊天山聲名漸盛,大天門成了迎賓正途,登仙路便日漸冷清,如今只餘山下尋常弟子往來。
路名雖風雅,行走卻艱難。
此路依山鑿建,逶迤崎嶇,整條山道皆是從絕壁中硬生生開出的石階,斜度極大。行至半途,常有云霧自深谷翻湧而上,遮斷視線,前後望去不過丈餘,心性稍浮者,極易生出迷途惘然之感。所謂“登仙”,亦暗含此意。
陳塵此時換了一身平淡無奇的灰色長衫,腳步不疾不徐,倒似尋常遊山客。
“哎——站住!”
身後忽傳來一聲清脆喝止。
陳塵駐足回望,只見一名小道童不知何時立在下方石臺上。他髮髻梳得整齊,道袍卻略顯寬大,年紀雖小,卻刻意板著臉,學那長輩肅容。
陳塵笑吟吟道:“小友,何事喚我?”
小道童一愣,還真的看著有那麼一點回事!
“咳咳——”
童子上下打量著眼前這灰衫男子,一本正經道:“你這人好生面生!今日登仙路已被戒嚴,你是從哪兒上來的?我在此守了一上午,怎麼沒見過你?”
陳塵笑笑。
他怎麼上來的?好笑!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從大天門那邊一路砍到齊天山主峰!
“我啊?我來自南邊,是替人給你們山上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送點東西的。”
“大人物?”
小道童撇嘴,“哪位?山主?副山主?還是某位供奉長老?”
陳塵眨了眨眼,含糊道:“這……倒不好明說。說了你也未必知曉,知了你也未必認識,認識你也未必能找到!”
“什麼玩意兒!”
小道童顯然不吃這一套,雙手一叉腰:“那你可有邀請令?”
陳塵哪來什麼令信。他如今這副尊容全靠一身神乎其神的神通變化,莫說令牌,就連身上灰衫亦是虛形。
他攤了攤手:“沒有。”
“沒有也敢闖登仙路?”小道童頓時一臉警惕,“你這人……古怪得很。”
陳塵嘆了口氣,他可不想對這小傢伙動手,便臉色一正,低聲道:“小傢伙,我本不想多說。你若再攔,我可要找你師父告狀,說你怠慢貴客。”
“可是……”
“可是什麼?難道你也認為你那些看守山門的師兄都是瞎子的不成?讓我這樣一個人大搖大擺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