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遲不是沒見過女人,但他卻從未見過如此文雅的女子,她就像是從古卷裡走出的畫中美人,有些不太真實。那飽讀詩書的氣質,遠不是那些宗門所謂的清冷仙子所能媲美的。
這樣一種美,讓人不敢褻瀆。
然而,這女子的手段卻遠沒有她的相貌那般溫婉。
她甚至沒有多看殷遲一眼,只是輕抬素手,五指併攏如劍,毫無花哨地一記“春風化雨”,平平推出。
掌風起處,氣息溫潤如早春拂面的和風,卻又在溫潤之中,暗藏著能吹開凍土、喚醒蟄蟲的無形鋒芒。四周的夜風彷彿被她精妙的真氣所牽引,瞬間化作一片看似柔和、實則連綿不絕的浩蕩春風。
只見那輕風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悄然染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青翠之色,隱隱有淡粉的花瓣虛影憑空浮現、旋舞。
【春風化雨:顏伯陽一脈的拿手掌法,其意取自“春風風人,夏雨雨人”,掌勢溫潤和煦,勁力綿長不絕,看似柔和,實則暗藏化勁卸力、引動天地生機之妙。掌力所及,可化剛猛為無形,如春風化凍,細雨潤物,於無聲處瓦解敵勢。
此招乃齊靜文年少時遊歷所悟,後被顏伯陽一脈學去,傳為無名天下儒脈必修之術,但能掌握此術的人少之又少,觀之整個觀湖書院,不過一手之數。】
殷遲心中一驚,當即沉喝一聲,體內真元洶湧,雙臂一震,赤紅色的灼熱氣息自掌心狂湧而出!
“赤流火雲掌!”
火意翻滾,如雲似浪,與那道春風正面相迎。
兩股截然不同的掌力正面相觸的剎那,林間的空氣彷彿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火雲翻騰,卻並未如殷遲預想般將那柔和的春風徹底撕碎、吞噬,反倒被那股溫潤掌力層層包裹,火勢被一點點拆解、引導、分散,彷彿落入春雨中的火星,雖未被完全澆滅,卻已再難肆虐成燎原之勢。
殷遲臉色微變。
這掌法……竟有同化之意!
並非單純的硬碰硬,而是在接觸的瞬間,便試圖將他的火屬性真元引導、轉化,納入自身的迴圈之中!
“這麼可能!”
明明只是一個金丹境中期的修為,掌中真氣卻綿長不絕,竟隱隱有與他這位元嬰初期分庭抗禮的架勢!
這般遠超境界的真氣底蘊與掌控力,即便是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宗門裡,最受器重的核心真傳弟子,也未必能夠具備!
一息之後,殷遲心知試探已畢,不宜再僵持,當即主動勁力一收,腳下步法變幻,身影連退數步,果斷拉開了與對方的距離。
李詠梅也隨之收手,氣息歸於平緩,將姜初龍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望向對方。
“你為何要對這些孩子出手?”她那一雙秋水眸子死死盯著殷遲,聲音清越,如擊金石。
“呵呵,為何?”
殷遲輕笑一聲,笑意卻未曾抵達眼底,只浮於嘴角:
“姑娘這般冰雪聰明,不會真以為殷某眼拙至此吧?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殷某就斗膽問一句——歐陽家那位曾不可一世的少府主,歐陽公子,可是死在你手中的?”
李詠梅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神情愈發清冷:“不知閣下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本姑娘並不認識什麼歐陽公子。”
殷遲見她依舊是一副滴水不漏、油鹽不進的模樣,不怒反笑。
“那殷某便換個說法。姑娘可認識我清淵宗那位不成器的弟子,趙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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