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沉山自然不期望他們能懂。
浩然、青冥,極樂。那群天外天的老傢伙,都曾涉入光陰之河;他們審時度勢,他們藏棋不露,他們謀而後動——而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一盤棋。因為棋局未至終了,誰又能斷言究竟誰贏。
這時,陸沉山看向李詠梅:“丫頭,你還有何想問?”
李詠梅回過神,目光重新看向龍羽翔:“龍潭縣裡拐人的事,你們知不知道?”
龍羽翔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開口:“知道。大隋太子和龍氏、螣氏暗中聯手,抓那些有資質的鎮民,買斷他們的命,收做僕役、死士。”
李詠梅眸光一冷。
龍羽翔續道:“大隋國策嚴苛,禁止私自帶走或買斷鎮上窮苦百姓的命,只有官府批令,才可收為僕役。可太子李徵卻繞過律法,暗中與地方勾結,用重金收買鎮守,又以秘法控制人心。與我登一同入鎮的人族,多是以前那些被拐的鎮民,而且他們還實力不弱。”
陸沉山聽了,摸了摸下巴,忽然笑出聲:“有意思。這位太子找這麼多人,莫非是想造反?”
龍羽翔冷哼:“人族的算計,向來這麼彎彎繞。明明是一窩親骨肉,殺起來比我們妖族還狠。說到底,你們心思全花在這種事上,修行才總被我們甩在後頭。”
陸沉山放聲大笑,“這就是人的魅力所在啊!比起妖族只知死修蠻力,人更愛談經論道,更愛玩權弄勢。但與此同時,這也是他們的問題所在。”
龍羽翔一臉不屑,龍瑤卻抿著唇,像在想什麼。
李詠梅則是心中暗罵那太子簡直喪盡天良,將人命視作草芥。
就在這時,陸沉山忽然收了笑,目光轉向山道拐角,淡淡說了句:“有人上來了。”
山間晚風忽然急了,掠過林梢沙沙地響。李詠梅側耳聽,沒聽出什麼動靜,疑惑道:“沒見人影啊……”
下一刻,龍羽翔兩人像是見鬼了一般,渾身汗毛豎立,死死盯著李詠梅的身後。李詠梅察覺不對,還沒來得及回頭,耳邊就傳來一道帶著滄桑的調侃。
“李丫頭,大半夜不在家待著,跑這兒來跟幾條長蟲論道,獨孤行那小子也不管管你?”
“啊!”
李詠梅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這才拍著胸口嗔道:“宋老頭!你走路沒聲的?想嚇死人啊!”
宋金山依舊穿著那身補丁布衣,此時嘿嘿直笑道:“是你們眼神不好。剛才那陣風過的時候,老頭子我已經站這兒看了你們半天了。”
說著,他隨手一丟,把昏迷的龍泓扔在腳邊,目光落在龍羽翔身上:“這小子說找你們,老夫順路,就給拎來了。”
龍羽翔臉色難看至極,看著如喪家之犬般的龍泓,顫聲道:“龍泓……其他人呢?”
龍泓倒在地上,眼神渙散,哆哆嗦嗦道:“……都死了。在東鎮的巷口……一個同行的族人被……被當場殺了……”
李詠梅心裡一沉,腦海中閃過白紓月那襲月白長裙。
龍羽翔聞言大怒,一把揪住龍泓的領子,低吼道:“告訴我,到底是誰殺的?”
“我…不知道。”
龍泓卻緊閉著眼,不再開口。
“該死的,肯定是那群玄鳥衛!我進小鎮時就察覺不對勁了,果然他們反水了!”
龍瑤望向李詠梅,像想從她臉上找出答案。然,李詠梅的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