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行扛著白紓月在溶洞中狂奔。他將體內那殘存的浩然氣全部灌注於雙腿經脈之中,施展出“龍湫七星步”。每步踏出,足底皆有水汽升騰,身影在狹窄甬道中拉出一連串殘像。
可他畢竟身受重傷。肩上還負一人,過不了多久,祁觀瀾就會再次追上來。
識海中,龍狍鴞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子,你撐不了幾時。不如放開封印,讓我來。吾立誓,只要你讓出身體,我不但能救活這丫頭,還能幫你宰了後面那條老狗。”
“住口。”
獨孤行冷冷吐出二字。
“嘖嘖,”龍狍鴞不怒反笑,“你這寧折不彎的脾性倒是合老子胃口。不過你想清楚,以你眼下境況,至多再奔個十里路。十里之後,那陰神便會追上,取你性命。”
獨孤行不再理會他。他只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向前衝馳。
身後傳來祁觀瀾悠然的聲音。
那聲音不緊不慢,卻始終不遠不近相隨,如同貓戲老鼠。
祁觀瀾確實不急。他已經看出這少年已是強弩之末。他甚至有餘暇賞鑑這少年奔逃的姿態。那倔強的背影、繃緊的脊背、還有那雙雖疲憊卻猶燃火焰的眼目。
“倒是個好苗子。”他喃喃自語,“可惜遇上了我。”
他抬起右手,打算就此了結。
然而就在他指尖凝起水刃的瞬間。
噗!
祁觀瀾臉色一變。
一股莫名的反噬之力從體內湧出,震得他神魂一蕩。那凝到一半的水刃當場潰散,化作滿天水珠灑落在地。
“這是……”
他驀然抬頭,目光似要穿透重重巖壁望向洞外。其感知中,身處洞外的真身正遭人阻截。那人力量如此蠻橫,竟逼得真身不得不全力相抗。
陰神的面色陰沉下來。
此刻他面臨抉擇:或棄此道陰神返歸本體助戰;或不顧本體存亡續追二子?
若若返本體,此行便屬徒勞。不但煮熟的鴨子飛了,還白白折損了一半神魂凝聚的陰神分身。
若繼續追殺……
祁觀瀾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個踉蹌奔跑的背影上。其目中掠過一縷貪婪的光芒。
此子根骨殊異。
方才那股書生氣之純粹、之厚重,絕非普通修士所能擁有。他甚至疑心,此子或為齊天山首代聖人口中曾提及的“道胎聖體”?
傳聞中那種與天道共鳴、與長生有緣的先天道體?
若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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