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暗殺，比預想中麻煩。”唐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卻又不容置疑，“不過也無所謂，過段時間再做打算。眼下，你們有更重要的事要辦，清查莊園，找出內鬼。”
話音剛落，空氣彷彿凝固了。孫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大哥，你是不是哪裡弄錯了？莊園裡的兄弟，哪一個不是跟咱們在槍林彈雨裡闖出來的？國際戰場上多少次生死關頭，都是他們擋在前面，身上的傷疤比誰都多，怎麼可能有內鬼？”
石萬奎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他沒有像孫猛那樣激動，卻也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唐風。他心裡清楚，唐風從不是會無的放矢的人，可莊園裡的兄弟，是他們“死神組織”最堅實的根基。這兩年南征北戰，多少兄弟把後背交給彼此，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還有的永遠留在了異國他鄉。現在說這裡面有內鬼，就像在告訴他，自己最信任的親人藏著一把刀，隨時會刺向自己。
唐風抬眼，看向兩人。他理解他們的震驚，甚至比他們更清楚，這個訊息意味著什麼。“我也希望是我錯了。”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可諸葛祥雲傳回來的情報，不會有假。”
石萬奎渾身一震，臉上的懷疑瞬間褪去大半。諸葛祥雲的狐堂，是死神組織的眼睛，這些年裡，無論是敵對勢力的動向，還是潛伏在暗處的威脅，狐堂的情報從來沒有出過差錯。而且諸葛祥雲的性格，石萬奎比誰都瞭解，謹慎到近乎偏執，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輕易把訊息遞到唐風手裡。如果連他都確定莊園裡有內鬼，那這件事，恐怕已經是板上釘釘。
“可……”孫猛還想說什麼，卻被石萬奎用眼神制止了。他看著石萬奎，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既然是諸葛祥雲傳來的訊息，那這件事，必須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漆黑的莊園，聲音裡多了幾分堅定，“大哥說得對，接下來咱們和高層家族的衝突只會越來越激烈。要是真有內鬼在關鍵時候背刺，不光行動會毀了，還會有更多兄弟送命。那些跟著咱們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死在自己人手裡。”
唐風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兩份檔案，推到兩人面前。檔案上貼著幾張模糊的照片，還有幾行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最近莊園裡一些反常的動向，有人夜裡偷偷去過後山的通訊塔，還有人在閒聊時有意無意地打聽組織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這些是諸葛祥雲整理出來的疑點。”唐風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擊，“你們倆分頭查，孫猛負責清查各堂的核心成員，石萬奎你去查預備役的兄弟。記住，不要聲張，也不要驚動任何人。內鬼能混進莊園，肯定藏得很深，說不定還和咱們身邊的人走得很近。”
孫猛拿起檔案，指尖有些顫抖。他看著照片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心裡突然一陣發寒。他想起前幾天夜裡，自己路過通訊塔時，好像看到過一個熟悉的背影，當時只以為是巡邏的兄弟，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那身影的動作，確實有些鬼鬼祟祟。
石萬奎也拿起另一份檔案，眉頭皺得更緊。預備役的兄弟裡，有幾個是去年從戰場上救下來的。他一直覺得那些人感恩戴德，肯定不會有二心，可檔案裡寫著，其中一個人最近總是藉著請假的名義，偷偷去市區的一家咖啡館，而那家咖啡館，恰好是高層家族在本地的一個聯絡點。
“大哥，要是……要是查出來，真的是咱們身邊的兄弟，怎麼辦？”孫猛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不敢想象那個畫面，曾經一起喝酒、一起扛槍的人，轉過身，就成了要置他們於死地的敵人。
唐風沉默了片刻，眼神變得冰冷。“無論是誰，只要是內鬼，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咱們在刀尖上過日子，最不能丟的就是信任。要是連自己人都信不過，這組織，遲早會散。”
石萬奎重重地點頭，將檔案攥在手裡，像是握住了一把沉甸甸的責任。“我知道了，大哥。三天之內，我一定把人查出來。”
孫猛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複雜情緒，堅定地說：“我這邊也一樣，絕不會讓內鬼繼續藏在莊園裡。”
“也不用這麼著急，這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查出來的，既然他能潛伏進來，而且還能成為我們中堅力量，那就不是能簡單查出來的，我們先去吃飯吧，喝點酒，石萬奎的夜堂也好好的休息一下。”
孫猛緊繃的肩膀鬆了些，嘴角先勾了起來：“早該如此，前幾天盯梢的時候，老張還唸叨著廚房新釀的梅子酒呢。”石萬奎也點了點頭，眼底的凝重淡了幾分，跟著唐風轉身走出書房。
餐廳裡早已擺好了酒菜，蒸騰的熱氣裹著肉香飄滿屋子，幾個輪值的兄弟看到唐風三人進來，立刻起身招呼。酒過三巡，杯盞碰撞的聲響裡，連日來的緊繃漸漸消散。等到最後一盤菜見了底，唐風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敲：“記得盯預備役的盤查，別太急，注意分寸。”孫猛和石萬奎對視一眼，齊聲應下，隨後便各自起身離開。
唐風獨自走回房間，推開窗，晚風帶著莊園裡草木的氣息湧進來。他望著遠處宿舍樓的燈光，心裡卻沒踏實下來——內鬼藏在暗處，盤查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驚蛇，更怕傷了兄弟們的心。
三天時間過得飛快，莊園裡表面依舊平靜，晨練的口號、廚房的煙火氣都沒少，可唐風總能察覺到一絲異樣。預備役的兄弟們訓練時少了往日的勁頭，吃飯時也沒了往日的喧鬧，偶爾有人抬頭撞見孫萌或石萬奎的目光，都會下意識地避開。那種被懷疑的侷促，像一層薄霜，覆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天清晨，唐風看著操場上幾個預備役成員蔫頭耷腦地踢著正步，心裡猛地一緊。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諸葛祥雲的電話，聲音沉得很穩：“諸葛，下午三點，讓莊園裡所有兄弟到前院草坪集合，開個會。”
電話那頭的諸葛祥雲正對著一疊情報報表皺眉，聞言愣了愣：“開會？是有新行動了？”他追問了一句，聽筒裡卻只有忙音，唐風已經掛了電話。諸葛祥雲摸了摸下巴，雖然滿肚子疑惑，卻還是立刻安排人手，把訊息傳到了每個堂口。
下午三點，陽光漸漸西斜，草坪上已經站滿了人。預備役的兄弟們排成整齊的佇列，核心成員站在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又藏著一絲不安。唐風搬來一張木桌放在草坪中央，穩穩地站了上去，目光掃過人群，原本嘈雜的草坪瞬間安靜下來。
“這幾天，孫猛和石萬奎兩位堂主查預備役，讓不少兄弟心裡不是滋味吧？”唐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底下有人下意識地點頭，又趕緊低下頭，生怕被注意到。
唐風看在眼裡，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犯嘀咕，都是一起扛過槍、過過命的兄弟，怎麼還查起自己人來了？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就是要給你們一個交代。”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夜堂和狐堂聯合傳來的情報，咱們莊園裡，藏了內鬼。”
“轟”的一聲，草坪上瞬間炸開了鍋。佇列裡的人紛紛交頭接耳，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內鬼？怎麼可能？”“咱們莊園的安保這麼嚴，內鬼是怎麼混進來的？”幾個曾經被盤查過的預備役成員更是瞪大了眼睛，臉上的委屈漸漸被震驚取代。
唐風抬手往下壓了壓，草坪再次安靜下來。“高層家族最近動作頻頻，咱們下一步的行動，容不得半點差錯。要是內鬼在關鍵時候遞訊息、下絆子，別說行動失敗，咱們身邊的兄弟，可能就要白白送命。”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兩位堂主不聲不響地查，不是不信任你們，是怕動靜太大，讓內鬼察覺到，打草驚蛇。”
人群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之前心裡憋著的委屈，此刻都化作了對未知內鬼的警惕。一個皮膚黝黑的預備役成員攥緊了拳頭，低聲對身邊的人說：“原來不是針對咱們，是為了揪出內鬼……早說啊，我還以為自己哪裡做錯了。”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堅定。
唐風看著人群裡的變化，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他知道，光解釋還不夠，必須讓兄弟們明白，這場清查，是為了保護所有人。“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的兄弟是死裡逃生才能活到現在的，也為了組織做出過非常大的貢獻。”他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幾分沙啞，“我唐風從來不會平白無故懷疑自己人，可這次，為了所有兄弟的命，必須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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