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老爺子，長話短說。"他側身躲過橫飛的彈片，A1槍口掃過二樓迴廊，那裡正有敵方狙擊手在調整位置，"莊園遭襲，我現在沒時間..."
"我知道。"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男聲，帶著檀香與火藥混合的奇特氣息，"三分鐘前，中央情報局的衛星掃過你們莊園上空。"現在，我要你立刻停止反擊，帶所有人撤出莊園。"
唐風的手指頓在扳機上。遠處傳來孫猛引爆詭雷的轟鳴，氣浪掀起他額前的劉海，露出眉骨上那道與上官家族紋章同款的刀疤。十六歲那年，他在澳門賭場替老爺子擋過三顆子彈，此刻那三顆鉛彈還嵌在肩胛骨裡，像三枚冰冷的勳章。
"不可能。"他咬碎後槽牙，看見預備役隊員劉暢抱著炸藥包衝進火場，少年後背的戰術編號"077"在火光中明明滅滅，"孫猛還在地下三層，還有十七個兄弟沒撤出來，我不能..."
"因為襲擊你們的不是普通僱傭軍。"電流聲中夾雜著紙張翻動的窸窣，"四十八小時前，有人在暗網掛出'死神之鐮'的懸賞令，出價二十億美金要你們所有人的項上人頭。"
唐風感覺喉間發苦。他想起昨夜在會所看見的暗網論壇——首頁頭條赫然是"死神組織覆滅倒計時"，配圖是莊園的衛星地圖，標記著所有防禦弱點。當時他以為是駭客惡作劇，此刻卻在冷汗中意識到，那些紅點竟是真實的敵方火力部署。
"老爺子，給我十分鐘。"他轉身踹開一間茶室的木門，榻榻米上散落著諸葛祥雲昨天除錯的電子干擾器。
“你們保密局就不要搗亂了，我組織的人已經夠用了。”唐風有些鬱悶的說道。
"不可能！"他怒吼著扯開戰術背心，露出左胸與孫猛同款的死神紋身，"他剛才還在..."話未說完，茶室的落地窗突然爆碎，穿防化服的敵人擲進一枚震盪彈。強光與轟鳴中，唐風看見電話螢幕映出自己扭曲的臉，以及老爺子最後那句話：
"立刻撤離，這是命令。還有——"老人的語氣忽然鬆動，帶著某種近乎嘆息的意味，"去查查你們組織的財務流水，最近三個月有沒有異常的資金流動。"
震盪彈的餘波讓耳膜劇痛。唐風踉蹌著撞翻博古架，瓷器碎裂聲中，他摸到了茶几下的暗格——裡面藏著老爺子三年前送他的袖釦，純金材質，刻著上官家族的朱雀圖騰。此刻圖騰的眼睛處泛著幽藍光芒，他這才驚覺那是微型攝像頭。
"您早就知道會有襲擊。"他握緊袖釦，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甚至知道是誰策劃的。"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麻將牌再次響起，這次卻只有單調的"東"字牌撞擊聲，像某種密碼。
"還記得你在金三角救過的那個女孩嗎？"老爺子忽然轉換話題，"她現在在聯邦調查局，代號'夜鶯'。如果你們能活著撤出莊園，去找她。"話音未落，訊號突然中斷，只剩下忙音在硝煙中震盪。
茶室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唐風摸出袖釦裡的微型儲存卡，塞進戰術腰帶的暗袋。當敵方士兵踹開門時，他正用染血的指尖在牆上畫朱雀——那是上官家的撤離訊號，意味著"留得青山在"。
"唐隊！"劉暢的聲音從通風管道傳來，少年臉上沾著菸灰，懷裡抱著從武器庫搶出的電磁脈衝炸彈，"孫隊的通訊器還在響，他說...他說讓我們別管他，先炸掉中樞系統。"
唐風盯著少年胸前晃動的狗牌——上面刻著"劉暢，077，預備役"。三個月前這孩子還在街頭賣盜版光碟，此刻卻用牙齒咬開炸彈保險栓。他忽然想起上官老爺子的話，想起暗網的懸賞令，想起孫猛最後那聲咳嗽。
"把炸彈給我。"他扯下自己的防彈衣套在少年身上，金屬釦環卡住劉暢纖細的肩膀時，聽見對方發出哽咽般的抗議，"聽著，你現在帶著所有人從密道撤離，去唐人街的朱雀茶樓。如果我沒回來..."
"您會回來的！"少年突然大喊，炸彈在掌心微微發燙，"您說過，死神組織的人從不丟下兄弟！"唐風看著他眼裡跳動的火光，那是自己十七歲時也曾有過的、以為能燃燒世界的莽撞信念。
他抬手拍了拍少年後腦勺，力度大得讓對方踉蹌半步："老子當然會回來。但如果我沒回來，就把這個交給諸葛——"他塞給劉暢一枚刻著"唐"字的古錢幣，"那小子懂怎麼用。現在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當少年的腳步聲消失在通風管道，唐風摸出衛星電話，給上官老爺子發了條加密簡訊："朱雀振翅，血債血償。"傳送成功的瞬間，他聽見莊園深處傳來沉悶的爆裂聲——是孫猛在引爆最後的防線。
茶室的鏡子映出他染血的臉，左眼角新添的傷口正在滲血，像滴未落的淚。他扯掉領口的死神徽章，用軍刀釘在牆上的朱雀圖騰中央，刀刃沒入牆體時發出嗡鳴，恍若某種古老的戰歌。
門外的腳步聲更近了。唐風握緊電磁脈衝炸彈，忽然笑了。上官老爺子說孫猛死了，但他知道，那個男人從不輕易赴死——就像他自己，哪怕前路是地獄，也要先砍斷閻王的鎖鏈。
"來吧。"他對著破碎的鏡子低語，炸彈的倒計時藍光映在瞳孔裡，"讓你們看看，死神的血，究竟有多燙。"
當敵方士兵踹開房門時，看見的是這樣一幕：硝煙中的男人背靠牆坐著，手裡把玩著枚刻著"唐"字的古錢幣，嘴角上揚的弧度像極了傳說中的死神。而他面前的地板上，用鮮血畫著一隻展翅的朱雀，爪子下踩著七具屍體——那是最先衝進來的偵察兵。
"最後一次機會。"唐風晃了晃手裡的炸彈，紅色倒計時顯示還有三分鐘，"滾出去，或者和我一起下地獄。"為首計程車兵看著他胸前的死神紋身，忽然想起暗網論壇的警告："遇見紋死神的人，要麼跪下，要麼死亡。"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唐風藏在背後的左手，正用軍刀割開戰術腰帶，露出裡面纏著的C4炸藥——那是從孫猛那裡順來的，編號"007"，意味著"與敵同歸於盡"。
通訊器突然響起電流聲，這次不是雜音，而是清晰的、孫猛的笑聲："唐風，老子還活著。"男人的聲音混著碎石摩擦聲，"地下三層的密道通向後山，十五分鐘後在老地方匯合。另外..."他忽然壓低聲音，"查查諸葛那小子的電腦，我看見他昨晚連過陌生IP。"
唐風感覺心臟猛地撞向肋骨。他看著炸彈倒計時，還有兩分鐘三十秒。門外的敵人正在交涉，有人在喊"活捉"，有人在舉槍瞄準。他摸出上官老爺子的袖釦，攝像頭紅光閃爍，忽然明白過來——老爺子要的不是撤離，而是讓他在絕境中，找出那個背叛者。電話那頭傳來嘈雜聲和隱隱的驚呼聲，上官儒神色焦急，額頭上冒出細密汗珠，雙手緊緊攥著電話，指節泛白。他提高音量，幾乎是吼著說道：“你們一定要撐住，保密局的人很快就到！”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迅速轉身，衝向保密局的行動指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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