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區廢棄的港口鏽跡斑斑的起重機在暮色中如同垂死者的手臂。老約翰用裹著繃帶的手摩挲著作戰地圖，破損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刺耳的蜂鳴，驚得他桌上的威士忌酒液泛起漣漪。
"約翰先生，B防線的彈藥庫見底了。"副官沙啞的聲音混著電流聲傳來，"那些僱傭兵說，如果明天再得不到補給，他們就要帶著剩下的裝備跑路。"
老約翰盯著地圖上用紅筆標註的死神組織據點，指甲深深掐進桌面的木紋。這場持續了28天的消耗戰，已經讓聯盟的兵力折損了三分之一。那些號稱精銳的私人武裝，此刻都成了驚弓之鳥——三天前，他們親眼目睹死神組織的無人機群拖著磷火，將整支巡邏隊燒成焦炭。
港口另一側，騰峰倚在防彈吉普的引擎蓋上，戰術目鏡反射著月光。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脖頸處猙獰的舊疤，那是三年前與老約翰初次交鋒留下的印記。通訊器裡傳來下屬的彙報："老大，對方物資運輸車在城南五公里處拋錨了。要不要......"
"按兵不動。"騰峰截斷對方的話，"通知所有小隊，進入靜默狀態。"他望著港口方向忽明忽暗的燈火，嘴角勾起冷笑。老約翰的聯盟就像一頭受傷的巨獸，此刻貿然攻擊只會讓它困獸猶鬥，而他更願意看著這頭巨獸在飢餓與恐懼中慢慢失血而亡。
深夜，老約翰的臨時指揮部裡，爭吵聲刺破寂靜。軍火商出身的卡洛斯將戰術平板狠狠摔在桌上："我們已經損失了七輛裝甲車！再這樣耗下去，等死神組織的增援一到，我們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那你說怎麼辦？撤？"老約翰猛地起身，軍靴踢翻了腳邊的彈藥箱，"當年是誰信誓旦旦說能三天剿滅死神組織？現在倒好，我們的退路被他們的電磁干擾器封得死死的，你以為能像郊遊一樣全身而退？"
窗外突然傳來沉悶的爆炸聲，眾人臉色驟變。但緊接著，此起彼伏的驚呼又轉為疑惑——那不是炮彈，而是絢爛的煙花在夜空炸開，照亮了死神組織據點的方向。騰峰的聲音透過廣播響徹整個港口："老約翰，看看你身後計程車兵吧。他們的眼神和三年前我手下那些瀕死的兄弟一模一樣——恐懼、疲憊、絕望。"
老約翰透過望遠鏡，看見自己計程車兵們紛紛從掩體探出頭，望著煙花露出久違的笑容。他握緊了腰間的配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騰峰繼續說道："明天正午，我會在中立區的廢棄教堂等你。記住，只准你一個人來。"
第二天，烈日炙烤著滿目瘡痍的城市。老約翰獨自走進教堂，彩色玻璃折射的光斑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騰峰背對著大門，手中把玩著一枚彈殼："知道我為什麼不進攻嗎？"他突然轉身，目光如鷹，"因為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聯盟，在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中徹底腐爛。"
老約翰的手按在槍套上："你想怎樣？"
"停戰。"騰峰丟擲一份檔案，紙張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用你手中的情報網，交換雙方的休戰協議。"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替我找到三年前向你洩露情報的那個叛徒。"
老約翰撿起檔案，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死神組織的勢力範圍劃分。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但很快又歸於平靜。這場持續了近一個月的消耗戰，或許真的要畫上句號了。然而兩人都明白，所謂的休戰協議，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暗潮仍在湧動，新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暴雨如注，雨水順著會議室斑駁的天花板裂縫蜿蜒而下，在老舊的木質會議桌上匯成細流。老約翰站在投影幕布前，戰術地圖上猩紅的標記如同一道道猙獰的傷口，投影儀發出的幽藍光芒映照著他疲憊卻堅定的臉龐。
“諸位，我們的聯盟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老約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佈滿老繭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圖上死神組織的據點，“難道你們就因為一場敗仗就要撤退嗎？那樣的話，當初又何必挑起這場戰鬥？我們是損失了大量的人員和槍械，可是死神組織也不好過，難道他們沒有犧牲人員和彈藥嗎？”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只有雨水敲打鐵皮屋頂的聲響。十幾名組織頭領坐在長桌兩側，臉上寫滿了憂慮與疲憊。其中，中部地區安保公司的負責人馬克斯率先打破沉默。他扯了扯領帶，西裝袖口處還沾著乾涸的血跡：“老約翰，不是我們想撤退，而是我們這樣消耗下去，真的消耗不起。這才一場戰鬥，我們組織就損失了1300多人，彈藥無數。再有兩次這樣的戰鬥，我們組織會受到重創的。那個時候，就算把死神組織消滅，我們組織也會散掉的。”
“馬克斯說得沒錯。”軍火商卡洛斯轉動著手中的雪茄，火光在昏暗的室內明明滅滅，“我們的補給線被切斷，新兵招募也陷入停滯。現在倉庫裡的彈藥，撐不過兩週。而死神組織呢？他們佔據著城市最核心的工業區，有自己的兵工廠，源源不斷地生產武器。”
老約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死神組織據點周邊的場景：殘破的建築、堆積如山的屍體、冒著濃煙的廢棄車輛。“看看這些！”他提高音量，“他們的損失只會比我們更慘重。只要我們再堅持一下，就能打破僵局！”
“堅持？拿什麼堅持？”東部幫派的女首領林婉兒冷笑一聲，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老約翰，你別忘了，我們這些人聯合起來，可不是為了什麼正義，而是為了利益。現在這場戰爭，已經讓我們的利益嚴重受損。我的賭場被迫關閉，地下錢莊也被搗毀，再打下去，我拿什麼養活手下的兄弟？”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附和聲。老約翰的目光掃過眾人，心中泛起一陣悲涼。曾經並肩作戰的盟友，如今在利益面前竟如此脆弱不堪。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傾盆的大雨。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洗不去腦海中那些慘烈的戰鬥畫面：年輕士兵們在槍林彈雨中倒下，受傷的兄弟在血泊中掙扎呼救……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老約翰轉過身，語氣緩和了許多，“但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一旦撤退，死神組織絕不會放過我們。他們會像惡狼一樣，一個一個把我們撕碎。現在，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團結起來，尋找突破口。”
“說得輕巧，突破口在哪？”馬克斯嗤笑道，“你有計劃就拿出來，別總是用這些空話來安慰我們。”
老約翰沉默片刻，從資料夾中抽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們最新的情報。死神組織的軍火運輸路線已經被我們掌握，他們的主力部隊都集中在前線，後方防禦相對薄弱。如果我們能組織一支精銳小隊，突襲他們的軍火庫，不僅能切斷他們的補給，還能打擊他們計程車氣。”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眾人都在權衡利弊。過了許久，林婉兒開口道：“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計劃，但風險太大。而且，誰願意帶隊去執行這個任務？”
“我去。”老約翰毫不猶豫地說，“我親自帶隊。”
眾人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們沒想到，已經年近花甲的老約翰，竟還願意身涉險境。老約翰看著眾人，目光堅定：“我知道這個任務九死一生，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老了，就算死在戰場上也沒什麼遺憾。但我希望，你們能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再拼一次。”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窗外的雨依舊在下，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哭泣。老約翰的話，在每個人心中掀起波瀾。他們知道，這不僅是一場與死神組織的戰鬥，更是一場與自己內心恐懼和貪婪的較量。
最終，馬克斯站起身，伸出手：“老約翰，算我一個。我手下有幾個老兵，都是經歷過生死的，讓他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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