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放心，下次再碰上楊家的人，我指定讓他們連骨頭都剩不下！”孫猛抹了把嘴角的酒漬，指節上還沾著未洗乾淨的血痂，“這次是我們大意了，誰能想到那老狐狸居然請了那麼多保鏢？”
唐風端著酒杯，指尖摩挲著杯沿上的暗紋，臉上掛著慣有的淺笑。他剛要開口，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那頻率急促得像是在催命。餐廳裡的喧鬧瞬間低了半度，孫猛和石萬奎對視一眼，都停下了動作，能讓唐風在這種時候接的電話，從來都不簡單。
唐風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瞳孔微縮，臉上的笑意像是被驟降的氣溫凍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官儒？”孫猛湊過來瞥了一眼，聲音裡帶著詫異，“這都還是凌晨，這老爺子怎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諸葛祥雲端著茶杯，手指在杯蓋邊緣輕輕敲擊，眉頭擰成一團：“大哥，會不會是……那些家族的人找上去了？咱們這次行動，雖然沒傷到那些高層家族核心，但動靜確實不小。”
唐風沒說話，只是衝眾人擺了擺手，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先喝，我出去接個電話。”說完，他起身推開雕花木門，皮鞋踩在鵝卵石小徑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夜色濃稠，莊園裡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他繞到涼亭後面，確認四周沒人，才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聽筒裡就傳來上官儒帶著怒火的咆哮，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幾乎要把手機震碎：“唐風！你是怎麼答應我的？我不是讓你這些日子安穩一些嗎？你怎麼又派你堂裡的人去暗殺別人了？”
上官儒的怒火像滾燙的岩漿，順著聽筒往外湧：“而且暗殺就暗殺，你們居然還差點中了人家的埋伏！現在十幾個家族都給我打了電話，指名道姓要我處分這件事，你讓我怎麼做？！”
唐風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指尖夾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嗤笑了一聲：“老爺子，這件事可不完全怪我們組織。那些高層家族在龍京的底蘊，您比誰都清楚，如果真的給他們太多時間，您部署的計劃又遲遲沒有動靜，如果再這樣拖下去，我們這幾千號人吃什麼？喝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冷意：“組織里的兄弟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不是溫室裡的花。我是組織的頭領，可也總不能天天壓著他們，讓他們看著別人騎在頭上吧？再說了，我現在這樣做，也是在幫您，如果那些家族安安穩穩的，一點動靜都沒有，您又怎麼有藉口去收拾他們呢？”
“你不要在這裡給我轉換話題！”上官如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說的是，你為什麼要派組織人，去暗殺那些高層家族的外圍？！”他的語氣裡滿是失望，“上次就說過了，那些外圍成員對那些高層家族根本不重要，殺了他們能對人家有什麼傷害？簡直是無意義的事情！”
唐風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白。他知道上官儒在氣什麼，但他有自己的考量，那些外圍成員看似無關緊要，卻是家族資訊網的末梢，剷除他們雖然不能給那些高層家族帶來重創，可是對他們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可沒等他解釋，上官儒的聲音又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警告：“而且這次你更加過分，居然派出兩撥人，同時對抗楊家和李家！唐風，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讓龍京徹底亂起來？！”
夜色裡，唐風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他望著遠處莊園裡依舊亮著燈的餐廳，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喧鬧聲。那些聲音像是一道屏障，將他和聽筒裡的怒火隔在兩個世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老爺子，我沒想要龍京亂。我只是想讓那些家族知道，我們死神組織一直在，一直想要剷除一切與齊家有關係的家族。”
“知道？”上官如冷笑一聲，“他們現在不是知道了，是慌了！十幾個家族聯合起來給我施壓，說如果我管不住你，他們就會動用一切的手段去制裁你，到時候產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就不怪他們了，唐風，你以為你現在做的是對的？你這是在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唐楓沉默了。他知道上官儒沒騙他，那些高層家族一定會想著利用這次的事情給上官儒施壓，也能利用這次的事情打擊一下他們組織。
“老爺子，”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堅定，“我知道這件事給您添了麻煩，但我不後悔。如果我們一直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退讓？”上官儒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像是瞬間老了好幾歲，“我不是讓你退讓，我是讓你等！等我的部署完成，等我找到合適的時機，到時候咱們一起動手，把那些家族連根拔起！可你現在這麼一鬧，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聽筒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唐風望著天上的月亮，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掙扎。他知道上官儒的計劃周密，可他等不了，組織里的兄弟每天都在消耗，那些家族的勢力卻在不斷壯大，再等下去，就算有機會，也會變得更加艱難，除非到時候不顧一切。
“老爺子，您說我不該動那些外圍，可我這次動的，根本就不是外圍，這次如果成功，那兩個家族估計要大換血了，而且就算我組織這次沒有成功，可是也完成了一半還多，這才是這些家族憤怒的原因，而且這次雖然他們是埋伏了我，可是根本沒有給我組織完成任何的傷害，甚至我們組織也沒有留下任何的證據，這也就是你給我打電話，明天我就不會在任何地方承認今天晚上的事情和我組織有關係。”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在空氣中浮動。唐風知道，上官儒肯定愣住了。
他接著往下說，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像是要把心裡的盤算全倒出來：“我知道您怕亂，可您想過沒有？這些人是家族的‘筋骨’，拔了他們，就算高層家族再補人上來，可是新上來的人，真的能管理好手下嗎？總要磨合一段時間吧，這不是也給我們爭取了一些時間嗎？對於你佈置的計劃也有幫助吧？”
“等您部署妥當的時候，這些家族早就因為補上來的人錯漏百出，把自己的漏洞露出來了。”唐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到時候咱們再動手，不用費多大勁就能把他們連根拔起，兄弟們能少流多少血？您總說我打亂計劃，可我這是在給計劃鋪路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卻多了幾分委屈：“老爺子，咱們的觀念本來就不一樣。您要的是安穩，我要的是報仇的過程中，兄弟們少犧牲一些，您讓我完全契合您的想法，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夜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發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咱們組織來龍京，不是為了跟那些家族耗著，是為了給當年死在他們手裡的兄弟報仇！為了這個，我哪怕把自己這條命搭進去都願意，畢竟我本來就該跟那些兄弟一起死在那次國外的任務之中，現在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可您總說‘部署’，總說‘等時機’，可您給過我多少支援？”唐風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質問，“您剷除的，都是些小縣城裡的旁支，那些人跟龍京的家族比起來，連螻蟻都算不上！殺了他們，除了讓那些家族警惕，還有什麼用？還不如我這次動幾個核心，讓他們疼到骨子裡！”
“我現在這麼剋制，不是怕那些家族，是怕您難做，是因為我是唐家的人，更是因為我曾拿命守過龍國。”唐風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沙啞，“您以為我不能把那些家族一鍋端嗎？就憑我們組織手裡的武器，憑組織兄弟們的本事，一天之內讓他們從龍京消失都不是難事！可我不能這麼做，我不想毀了這個地方。”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久到唐風能聽見遠處餐廳裡傳來的划拳聲，那聲音像是在提醒他，還有一群兄弟在等著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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