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還沒有商議出來具體的方案，夜堂的成員已經衝了進來。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鐵鏽混合的刺鼻氣味，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還有建築物轟然倒塌的沉悶巨響。李烈背靠在一根焦黑的水泥柱上，左手緊緊按住右臂不斷滲血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在地面匯成一小灘暗紅。他的呼吸略顯急促，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混雜著塵土，讓那張素來沉穩的臉龐多了幾分狼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掃視著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不遠處，宋峰一屁股癱坐在碎石堆上，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的拼殺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的嘴角掛著血絲，眼神里滿是絕望與不甘，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頹然。
“我們只不過是他們派過來的炮灰！”宋峰突然拔高了聲音，嘶啞的嗓音在混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帶著難以抑制的悲憤，“死神組織為什麼就非要趕盡殺絕？”
他猛地捶打了一下地面，碎石濺起，硌得手心生疼，可這點疼痛遠不及心底的憋屈與絕望。“本來……本來我還想著，能不能找機會和死神組織的唐風接觸一下。”宋峰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殘存的希冀，又迅速被現實擊碎，“我還以為，只要能搭上死神組織的線，就能掙脫這個炮灰的命運，不用再被家族當棋子擺佈。可現在……”
李烈聽著宋峰的嘶吼，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緩緩抬起手，抹去臉上的汗水與塵土，動作依舊沉穩，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接觸？”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看來，死神組織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們合作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正在瘋狂推進的黑色洪流，那是死神組織的夜堂所屬，一個個身著統一黑色作戰服，動作迅猛狠辣，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所到之處，己方的防線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開。“在他們眼裡，我們或許根本就不算什麼。”李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連讓他們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合作了。他們要的，從來都不是盟友，而是徹底的清除。”
“清除我們三家旁支，再借此震懾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殺雞儆猴。”張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靠在一輛已經被打廢棄的車旁，肩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臉色蒼白如紙。他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充滿了無力與悲涼，“我們從一開始，就被算進了這場殺戮的劇本里，只是我們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
宋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們三家帶來的人加起來足足有五百多！個個都算是好手！為什麼就擋不住他們？夜堂推進的速度太快了，簡直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五百多人又如何？”張山苦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無奈，“死神組織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象，夜堂更是他們麾下的精銳。我們這點人手，在他們眼裡，或許真的就只是一群不堪一擊的螻蟻。”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甘，“我們的命運，難道真的就這麼註定了嗎？我不服！”
“憑什麼我們就該是炮灰的命運？”宋峰再次嘶吼起來，聲音裡充滿了血淚，“在家族裡面，我們處處不得志，被那些嫡系子弟排擠打壓，好事從來輪不到我們，送死的差事卻總有我們的份！他們把我們派到這裡，根本就沒指望我們能活著回去，只是想讓我們拖延時間，給他們爭取喘息的機會！”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情緒激動到了極點：“我不甘心！我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所以我才想和死神組織合作，想借著他們的力量反叛家族，想為自己搏一條生路！可是他們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我們！連讓我們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李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迷茫與慌亂已經被決絕取代。他緩緩站直身體，儘管右臂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慌也沒用，怨也沒用。”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死神組織擺明了是要將我們徹底消滅，想要拿我們三家旁支開刀，震懾那些潛在的反對者。現在，我們沒有任何退路了。”
“拼死抵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就算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李烈的目光掃過宋峰和張山，帶著一絲決絕，“我們是炮灰，但我們不能像炮灰一樣窩囊地死去。就算命運不公，我們也要拼盡全力，抗爭到底！”
宋峰看著李烈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同樣眼神逐漸變得決絕的張山，心中的絕望漸漸被一股不甘的怒火所取代。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絲，撿起身邊的槍。
“你說得對！”宋峰的聲音不再嘶啞，反而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我倒要看看，死神組織的人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
張山也緩緩站直身體，握緊了手中的手槍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沒錯！不甘心就拼！就算是炮灰，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我張山這輩子活得憋屈，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李烈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剛毅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心裡其實也慌得厲害，面對死神組織夜堂如此猛烈的攻勢，他沒有任何勝算，甚至連活下去的把握都沒有。但他不能慌，不能亂，他是三個人中最沉穩的一個，他必須扛起這份責任。
“殺！”
李烈一聲低喝，率先朝著前方的黑色洪流衝了過去。
宋峰和張山緊隨其後，朝著敵人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他們知道，這或許是一場必死無疑的戰鬥，他們或許終究逃不過炮灰的命運。但至少，他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選擇了抗爭，選擇了為自己的命運而戰。
殘陽下，三道身影如同燃燒的火焰，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戰場上的廝殺聲愈發慘烈，鮮血染紅了大地，也譜寫著一曲炮灰的悲歌。而死神組織的葉堂，依舊如同不可阻擋的洪流，繼續朝著他們碾壓而來，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夜色如墨，將廢棄工業區籠罩得密不透風。剛才還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已然消散，只剩下晚風掠過斷壁殘垣的嗚咽，以及偶爾傳來的、瀕死者微弱的呻吟，很快又被夜色吞噬。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密密麻麻的屍體，黑色的作戰服與各色勁裝交雜在一起，鮮血浸透了碎石與泥土，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李烈、宋峰、張山三人的屍體倒在中央區域，他們至死都保持著戰鬥的姿態，眼中殘留著不甘與絕望。李烈的槍依舊緊握在手中，而他自己的後背則被數道致命傷口貫穿；宋峰的胸口一個猙獰的彈孔不斷往外滲著血，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瘋狂；張山的短刃插進了地面，身體被數把軍用匕首釘在廢棄裝甲車的車門上，雙目圓睜，彷彿還在怒視著眼前的敵人。
夜堂的成員們正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有的檢查屍體確保沒有活口，有的收集散落的武器彈藥，有的則在焚燒多餘的殘骸，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焦糊味，令人作嘔。
石萬奎揹著手站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黑色作戰服上濺滿了點點血漬，卻絲毫不影響他挺拔的身形。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地上的三具頭目屍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堂主，”一個身材精瘦、臉上帶著幾道刀疤的小隊長快步走到他身邊，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語氣中滿是暢快，“以前我總不理解戰堂那些傢伙，打仗就知道低著頭猛衝，大開大合的，哪有咱們暗殺來得乾淨利落。可今天親身經歷了這場正面衝鋒，我算是徹底明白了，這才叫過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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