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我在保密局執行任務的時候,也經常會動刀動槍,面對窮兇極惡的罪犯,也會有生命危險。但相比於你們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與整個地下世界、甚至官方勢力對抗的地下組織,實在是安全太多了。”
“你們的世界太危險,步步驚心,隨時都可能面臨覆滅的危機。我不敢賭,也賭不起。我只希望能安安穩穩地工作,平平安安地生活,讓家人不用擔驚受怕,這就足夠了。”
楊清風的話語樸實,卻道出了最真實的想法。
他不是不羨慕唐風的權勢滔天,也不是不心動豐厚的條件,但他肩上扛著家庭的責任,不敢拿全家人的安穩去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唐風聽著他的話,也沒有過多強求。
他向來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不會強迫他人加入自己的陣營。更何況,楊清風如今的身份,保持這種合作關係,遠比直接拉入組織更加有利。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勉強你。”唐風緩緩開口,語氣重新變得嚴肅,“半天時間,我只等你半天。若是半天之後,臨海市的關係依舊沒有疏通,那我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了。”
“我知道了。”楊清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所有情緒,“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絕不會耽誤你的行程。”
掛掉電話,唐風將手機扔在一旁,看向身邊的孫猛,眼神銳利如鷹:“通知車隊,三個小時以後在出發,給楊清風留出半天的緩衝時間。同時,讓前方偵察組做好準備,一旦臨海市有任何異動,立刻彙報。”
“是!”孫猛沉聲應道,立刻拿起通訊器傳達指令。
大廳裡面再次恢復安靜,唐風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在飛速梳理著臨海市的所有情報。
他很清楚,前路不會一帆風順。
但無論前方有多少障礙,他都不會停下腳步。
肅清所有家族旁支,瓦解龍京大家族的外圍勢力,這是他必須完成的目標,誰也無法阻擋。
而此時,楊清風坐在車內,看著窗外的風景,眉頭依舊緊鎖。
他知道,接下來的半天,將會是一場硬仗。
一邊要面對臨海市根深蒂固的複雜勢力,一邊要應付唐風強硬的施壓,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他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對著身邊的手下沉聲吩咐:“加快速度,提前聯絡臨海市的相關人員,無論用什麼方法,必須在半天之內,把所有關鍵關係打通!”
唐風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眸子深邃如寒潭,睜開的一瞬,便自帶一股銳利懾人的鋒芒,掃過廳內三人,他抬手從身旁的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指尖輕捻,打火機“咔嗒”一聲脆響,一簇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了菸捲。
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淡淡的白霧,煙霧繚繞間,唐風的神情顯得愈發平靜淡然。
也就在這一刻,憋了許久的孫猛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性格直爽,向來有什麼說什麼,此刻眉頭緊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不解與困惑,開口便直奔主題:“大哥,我有一事實在想不明白。您之前明明再三交代,咱們要低調行事,悄無聲息地進入臨海市,避免打草驚蛇,怎麼轉眼之間,就給楊清風下了死命令,硬生生逼著他在半天之內疏通完臨海市所有的關鍵關係?這時間太緊了,臨海市的水比雲市深了不止一倍,我敢斷定,以楊清風一己之力,就算拼盡全力,也未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事情辦妥,您這是不是……太為難他了?”
孫猛的話語直白懇切,字字句句都是發自內心的擔憂。他深知臨海市局勢的複雜兇險,那裡盤踞著龍京各大高層家族的旁支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官府與地下勢力相互勾結,利益鏈條緊密相連,遠非剛剛平定的雲市可比。楊清風雖是保密局的得力干將,又有上官老爺子的名頭撐腰,但想要在短短半天內撬動如此龐大複雜的關係網,無異於痴人說夢。
聽完孫猛的疑問,唐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急躁,反而充滿了運籌帷幄的從容與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平緩而沉穩,一字一句地開口解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裡:“我並非真的要逼死楊清風,更不是臨時改變主意,放棄低調的初衷。恰恰相反,我這麼做,正是為了更快、更穩地達成低調入局的目的。你們應該都清楚楊清風的性格,能力毋庸置疑,心思縝密,手段也夠硬,但他在保密局待得久了,做事習慣按部就班,求穩不求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主動去得罪人,更不會頂著壓力強行推進事情。”
“就拿這次雲市的事情來說,明明局勢相對明朗,可他依舊用了好幾天才徹底疏通關係。這幾天裡,他寸步不離官府駐地,時時刻刻盯著各方人員周旋,即便如此,依舊耗費了不少時日。若是按照他這種節奏去處理臨海市的事務,別說幾天,就算給他半個月,他也未必能啃下那塊硬骨頭。那些老狐狸一個個精明狡詐,見他不緊不慢,必然會百般推諉、拖延搪塞,最後只會讓我們的計劃一拖再拖,陷入被動。”
唐風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漸漸變得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所以,我必須給他施壓。只有把時間卡死,把要求提足,讓他感受到足夠的緊迫感,他才會放下顧慮,徹底動用上官老爺子的人脈與威懾力,放手去辦事。憑藉上官家在國內的分量,就算他不能在半天內將臨海市的關係全部疏通,至少也能拿下一半以上的關鍵節點。剩下那些冥頑不靈、死抱高層家族大腿的頑固分子,等我們抵達臨海市之後,只需出手剷除幾個首惡,殺雞儆猴,自然就能壓住絕大多數的聲音,讓剩下的人不敢再與我們作對。”
“這麼做,最核心的目的,就是為我們爭取出至少半個月的寶貴時間。”唐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強調著“時間”二字,“我從來不想把精力和時間,浪費在無休止的關係疏通上。我們的目標是清除龍京高層家族安插在各地的旁支勢力,斬斷他們的外圍爪牙,這個過程必須快、準、狠,一旦拖延,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