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之所以要舉辦這場慶功會,就是想讓兄弟們好好放鬆一下。連續的高強度作戰,每個人的身心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弦繃得太緊總有斷裂的一天。他希望透過這場酒宴,讓大家暫時忘卻危險與疲憊,盡情釋放心中的壓抑。
餐廳裡擺滿了豐盛的菜餚,桌上的白酒、啤酒一瓶瓶開啟,酒香四溢。孫猛看到唐風下來,立刻笑著迎了上來:“大哥,你可來了,兄弟們都盼著你呢。”
唐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些兄弟,都是他可以託付後背的人,是與他並肩作戰的生死之交。“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不用想別的,放開了喝,不醉不歸!”他的聲音洪亮,帶著感染力。
話音剛落,餐廳裡就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兄弟們紛紛舉起酒杯,向唐風敬酒,也互相碰杯,說著連日來的經歷與感受。酒液入喉,灼熱的感覺蔓延開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氣與疲憊。那些受傷不重的傷員也不甘示弱,端著酒杯加入到飲酒的行列中,臉上洋溢著暢快的笑容,不知不覺就喝倒在了桌子底下。
這場慶功會,除去那些必須輪換防守別墅和旁支家族附近的預備役成員,其他人都喝得酩酊大醉。酒桌上的划拳聲、談笑聲、偶爾的起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熱鬧非凡的樂章。唐風也放開了酒量,與兄弟們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聽著他們講述著搜捕過程中的驚險瞬間,分享著成功的喜悅,心中的壓力也在酒精的作用下漸漸消散。
酒宴一直持續到中午時分,桌上的菜餚早已狼藉不堪,酒瓶倒了一地,不少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唐風也喝得醉醺醺的,腳步有些虛浮,臉頰通紅,眼神卻依舊帶著一絲清明。他示意沒喝多的照顧好喝醉的兄弟,然後自己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挪回二樓的臥室。
推開門,一股酒氣撲面而來,與房間裡淡淡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唐風再也支撐不住,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一頭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身體的疲憊與酒精的作用瞬間席捲了他,他甚至來不及多想,就沉沉睡了過去。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照著他熟睡的臉龐。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窗外的路燈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勉強穿透厚重的窗簾,在臥室地板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光影。唐風躺在床上,眼皮重得像是墜了鉛塊,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間反覆拉扯。這一覺睡得極沉,沉到彷彿隔絕了世間所有的喧囂,可即便如此,身體深處蔓延開來的疲憊感也未曾消減分毫,那是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乏,混著連日來神經高度緊繃留下的心理倦怠,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險些失去。
他其實醒了好幾次。第一次是凌晨一點多,窗外傳來幾聲零星的車鳴,意識短暫回籠,只覺得腦袋昏沉得厲害,喉嚨裡又幹又澀,是昨夜烈酒灼燒後的餘味。他懶得睜眼,甚至懶得動一下手指,就那麼任由自己陷在柔軟的被褥裡,聽著自己平穩的呼吸聲,再次墜入半夢半醒的狀態。第二次醒來時,似乎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翻身聲,想必是哪個兄弟也和他一樣,被這股難以抗拒的疲憊困住,醒了也不願起身。
這樣的疲累,不是靠一場好覺就能徹底驅散的。這些日子,為了對付那些高層家族精英,他們這些人幾乎是連軸轉,白天分析情報、調配人手,晚上就開始行動,抓捕這些精英,神經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弦,稍有不慎便會崩斷。身體上的損耗尚能靠睡眠彌補,可心理上的重壓,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危機、兄弟們隨時可能面臨的風險,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不知又過了多久,腹部傳來一陣輕微的絞痛,是空腹飲酒後的後遺症。唐風終於再也扛不住,緩緩睜開了眼睛。臥室裡一片昏暗,只有手機螢幕在床頭櫃上亮著微弱的光。他伸出手,摸索著拿起手機,指紋解鎖的瞬間,螢幕上的時間清晰地映入眼簾,凌晨三點零七分。
他怔怔地看了幾秒,指尖劃過螢幕,沒有未讀訊息,也沒有緊急來電。看來,在他沉眠的這十二個多小時裡,一切都還算平靜。唐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緩緩坐起身,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佈滿淺淡傷痕的胳膊。那些都是過往無數次行動留下的印記,每一道都承載著一段驚心動魄的記憶。
他掀開被子下床,雙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他扶著床頭站了片刻,才緩過勁來。走到衛生間,開啟水龍頭,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瞬間驅散了不少殘存的睡意。他簡單洗漱了一番,用冷水拍了拍額頭,看著鏡子裡眼底帶著青黑的自己,眼神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走出臥室,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壁燈亮著柔和的光。每個房間的門都緊閉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想來有些兄弟們也都還在沉睡。這場漫長的睡眠,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難得的休整。唐風放輕腳步,沿著走廊往前走,目的地是書房。他知道,這個時間點,很多人應該都醒了。
果然,還沒走到書房門口,就聞到了淡淡的茶香和菸草混合的味道。推開門,裡面的景象正如他所料,孫猛、石萬奎、諸葛祥雲三人圍坐在紅木書桌旁,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
孫猛正拿著茶壺倒茶,看到唐風推門進來,立刻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開口說道:“大哥,你可算醒了!你這覺睡得也太沉了,從下午一直睡到現在,我們還以為你得睡到天亮呢。”
唐風走到書桌旁坐下,諸葛祥雲立刻給他推過來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茶香四溢,帶著一股醇厚的暖意。唐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熨帖了不少乾澀的不適感。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眉頭舒展了些許。“早就醒了,”他笑了笑,聲音還有些沙啞,“就是渾身乏得厲害,懶得動,在床上躺了半天。你們怎麼樣?昨天喝了那麼多酒,沒難受吧?”
“嗨,我們哥幾個的酒量你還不知道?”孫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臉上帶著一絲酒後的紅暈,“睡一覺酒就全醒了,就是腦袋還有點輕微的疼,不礙事。”他頓了頓,又關切地補充道:“大哥,你空腹喝了那麼多酒,肯定餓了吧?廚房溫著粥和小菜,我讓人給你端過來?”
唐風擺了擺手,指尖夾著煙,眼神平靜地掃過三人:“不急,一會再去吃。正好你們三個都在,我跟你們說說接下來的計劃。”
聽到“計劃”二字,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不少,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孫猛放下手中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石萬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臉上帶著幾分桀驁;諸葛祥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銳利,已然進入了狀態。
“今天再讓兄弟們好好休息一天,養足精神,”唐風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明天晚上七點鐘,我們準時出發,目標是境外那個和高層家族合作的毒梟,這次要把他們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書房裡一片寂靜,只有菸草燃燒的“滋滋”聲。這個計劃,他們早有預謀,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就付諸行動。
唐風繼續說道:“這次行動,我帶領八百名預備役成員。你們三個,各自帶上堂裡的核心兄弟,也每人再配八百名預備役兄弟。”他看向諸葛祥雲,眼神鄭重了幾分:“諸葛,你堂裡的兄弟,全部派出去負責情報工作。對方的一舉一動,哪怕是最細微的變化,都要第一時間傳回來。我知道他們的實力不如我們,但不能掉以輕心,他們的武器裝備很精良,而且據可靠情報,他們手裡還有兩輛坦克。”
“坦克?”孫猛挑了挑眉,有些不以為然,“就憑他們,就算有坦克,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吧?那些都是他們平時嚇唬普通人用的,我都懷疑他們會不會用。”
“話不能這麼說,”唐風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坦克雖然對我們構不成致命威脅,但如果我們大規模正面進攻,他們要是開幾炮,兄弟們肯定會有傷亡。我們這次出動的人手不少,但核心原則是潛伏滲透,儘量減少損失。”
他看向石萬奎,說道:“萬奎,這次行動,夜堂打頭陣。你們擅長暗殺和潛行,先把對方的崗哨全部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不要打草驚蛇。我們的目標是實行斬首行動,先拿下對方的核心領導層,以中心為據點,再向四周擴散清剿。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兄弟們的安全。”
石萬奎立刻拍著胸脯,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語氣篤定地保證道:“大哥你就放心!我堂裡的兄弟們個個都是好手,保證讓兄弟們進去的時候暢通無阻,一個人都不會少!那些崗哨,輕鬆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絕不讓對方察覺到半點動靜。”
“你也不要太小看對手。”唐風看著他,語氣沉了沉,帶著一絲提醒,“對方能在那裡盤踞這麼多年,還能和高層家族搭上關係,肯定有幾分能耐。不要因為我們人多勢眾,就掉以輕心。一旦輕敵,很可能會給堂裡和組織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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