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萬奎負手立在別墅西側的陰影裡，黑色的作戰服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冽的光。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戰術匕首，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此刻的他，已然做好了萬全的戰鬥準備，從戰術部署到人員調配，從突襲路線到應急方案，每一個環節都被他反覆推敲，只待一聲令下，便能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不遠處，七十餘名身著夜行衣的夜堂成員，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孤狼，剛剛完成了對別墅外圍區域的徹底清理。他們動作利落無聲，將別墅周邊的暗哨、監控、隱蔽掩體一一排查干淨，沒有留下任何一絲痕跡。清理完畢後，這些精銳成員並未貿然行動，而是分散在別墅四周的綠化帶、圍牆根、灌木叢中，如同鬼魅般遊走試探，試圖尋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防禦漏洞，找到潛入別墅內部的突破口。
可即便他們動作再輕、試探再謹慎，面對別墅內層層疊疊的防禦，依舊是寸步難行。
這棟斯卡納所在的別墅，此前曾調集出兩百名精銳力量外出佈防，如今留守在內部的，還有兩百餘人。人數少了一半，防禦佈局不再像此前那般臃腫繁雜，崗哨的排布、人員的值守看似鬆散了許多，沒有了此前密不透風的壓迫感。可就是這樣看似“寬鬆”的防禦，卻讓夜堂的七十多名頂尖成員，連靠近別墅圍牆三米之內的機會都沒有。
別墅的一樓、二樓的視窗後，隱約能看到晃動的人影，每一個角落都被嚴密把控，連一隻飛鳥想要靠近，都會被瞬間鎖定。
石萬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著身旁立著的夜堂小隊長輕輕嘆息一聲，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暗影這個組織，向來喜歡玩些上不得檯面的陰謀詭計，陰私手段層出不窮，可不得不承認，他們還是有點真本事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別墅森嚴的防禦，語氣裡多了幾分惋惜：“只可惜，這個老牌組織存在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根基都生了蛀蟲。內部派系林立，各方勢力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早就從內裡開始腐爛了。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哪怕有著百年底蘊，也不過是外強中乾。若非如此，這個屹立多年的老牌組織，真的會成為我們夜堂此生最難纏的勁敵。”
身旁的小隊長身形挺拔，臉上帶著久經沙場的冷峻，聞言微微躬身，附和著開口：“堂主所言極是，何止是暗影，這世上哪一個老牌家族、老牌組織，沒有這些根深蒂固的內部問題？您看老約翰和我們交手這麼多次，哪一次不是屢戰屢敗？究其根本，還不是因為他在和我們正面廝殺的時候，身後的家族勢力不停掣肘、相互制衡。”
小隊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也帶著幾分通透：“他明明是組織的頭領，手握大權，可手下那群旁系子弟、心腹元老，個個都盯著他的位置，隨時想著取而代之。他就算有心傾盡全組織之力與我們死戰，也不敢把所有屬於他的力量都擺上檯面，生怕後方起火，被人趁機奪權。”
“您想想，前些年那麼多組織聯合起來圍剿我們夜堂，若是他們能同心協力，沒有那些內鬥心思，即便不能一舉覆滅我們，也定然能讓我們夜堂元氣大傷，損失慘重。可就是因為各方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相互推諉、儲存實力，這幾年反倒讓我們夜堂在夾縫中步步為營，風生水起，勢力越來越壯大。”
石萬奎聞言，轉頭白了他一眼，緊繃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語氣輕鬆了幾分：“你小子，平時看著悶不吭聲，沒想到心思這麼通透，把這些老牌勢力的病根看得一清二楚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棟被防禦包裹的別墅，語氣重新變得冷厲：“這些老牌家族，坐擁數不盡的財富與資源，盤根錯節的勢力遍佈各處，看上去威風八面，不可一世，可早就丟了當年打天下時的人心與血性。一個個都是紙老虎，平日裡靠著名頭恐嚇旁人還行，真到了真刀真槍、生死相搏的時刻，內部的問題就會接二連三地爆發，不攻自破。”
“對付他們，其實很簡單。只要扛住他們最先衝上來的先鋒部隊，熬住最開始的猛攻，他們那些藏在暗處的矛盾、爭鬥、猜忌，就會徹底暴露出來，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亂成一鍋粥。”
說到這裡，石萬奎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帶著十足的殺意：“這個斯卡納，也是個悲哀之人。一心想著往上爬，踩著我們夜堂的人頭刷功績，拿我們當她上位的墊腳石，天真地以為能輕易拿捏我們。可他不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滅亡之日，這棟別墅，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哪怕他現在幡然醒悟，拼盡全力佈下嚴密的防守，把別墅守得固若金湯，又有什麼用？大勢已去，他的結局，從他對我們夜堂動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小隊長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認同，剛要開口接話，目光突然瞥見別墅頂端的方向，臉色猛地一變，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堂主！不對勁！對方好像有要衝出來突圍的行動！您看別墅頂端的那些狙擊手，數量好像減少了一大半！”
石萬奎的神色瞬間凝重下來，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從腰間摸出高倍軍用望遠鏡，湊到眼前，對準別墅頂端的狙擊位仔細望去。
別墅頂端的幾個制高點，原本部署著十餘名狙擊手，個個都是暗影的精銳，佔據著最佳的射擊角度，死死封鎖著外圍所有的進攻路線，是斯卡納防禦體系中最關鍵的一環。可此刻望去，原本駐守在狙擊位上的人影，果然少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兩三人還在堅守，原本嚴密的狙擊防線，瞬間出現了巨大的漏洞。
石萬奎緩緩放下望遠鏡，眉頭微蹙，眼神中帶著幾分意外，也帶著幾分瞭然，低聲自語道：“看來，我剛才對斯卡納的評價，還是太高了。”
“我本以為，他即便能力有限，也能完全掌控住別墅裡這兩百多名手下，讓他們聽從號令，死守陣地。可現在看來，他連這麼點人都掌控不住。”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也帶著幾分分析：“你要知道，在這種生死關頭，別墅頂端的狙擊手就是最後的屏障。如果他手下能有五十人，甘願為他犧牲，甘願留在別墅頂端充當敢死隊，死守狙擊位，那我們想要攔住他們的突圍，難度會成倍增加。到時候，即便我們最終能拿下斯卡納，夜堂也必定會損失慘重，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現在，狙擊手不增反減，在最關鍵的時刻掉鏈子……”石萬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思緒飛速轉動，“這到底是斯卡納自己的命令，想要放棄防禦，主動突圍？還是她的手下早已不聽號令，人心渙散，各自為戰，偷偷逃離了狙擊位？”
他盯著別墅頂端那幾個稀稀拉拉的身影，語氣微微一頓，多了一絲複雜：“如果是第二種，那他不過是個無能的頭領，死不足惜。可如果是第一種，他是故意撤走狙擊手，想要用自己為誘餌，給手下的兄弟拼一條活路……那這個男人，倒還有幾分值得我敬佩的骨氣。”
石萬奎望著別墅頂端那愈發稀疏的狙擊身影，眼底最後一絲複雜情緒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殺伐果斷的冷硬。他側過身，壓低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著身旁待命的小隊長一字一句吩咐道：“傳令下去，讓所有兄弟都給我把眼睛瞪緊了，盯死別墅每一個出口、每一道圍牆。待會兒對方一旦突圍，全力攔截，但切記，不許橫衝直撞，不許盲目硬拼，以最小的傷亡拖住他們就行。”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漆黑的遠方，夜色深處隱約有整齊的腳步聲在靠近，那是己方援軍的動靜。石萬奎的語氣穩了幾分，繼續道：“還有二十多分鐘，大哥率領的支援就能趕到戰場。還有趙大那邊，此前已經完成了外圍佈防，等他麾下那五百名預備役兄弟一投入戰場，我們的勝算就能再翻一倍，這一仗，穩了。”
“是！”
幾名待命已久的小隊長齊聲應和，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力量，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朝著各自負責的區域快步而去。戰術通訊器裡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傳令聲，指令一層接一層精準下達，原本蟄伏在黑暗中的夜堂成員立刻調整姿態，呼吸放得更輕，眼神死死鎖定別墅方向，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
五百多名預備役成員聽到傳來的指令後，這支隊伍沒有絲毫猶豫，整齊劃一地朝著後方快速後撤了整整兩百米，動作利落有序，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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