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
陡然間,一聲雄渾霸道的怒吼炸開沉寂,震得周遭氣流驟然翻滾。
孫猛雙目赤紅,周身煞氣暴漲,魁梧壯碩的身軀在昏暗天色下極具壓迫感。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絲毫多餘情緒,只有冰冷刺骨的殺意,厚重的作戰靴猛地踏碎腳下碎石,整個人如同蓄勢已久的人形兇獸,沒有半分拖沓,率先朝著爛尾樓正門狂奔而去。
緊隨其後的二十餘名戰堂核心成員,皆是戰堂百裡挑一的精銳骨幹。眾人神色冷峻,步伐整齊劃一,緊跟孫猛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向爛尾樓。
幾乎在同一時間,潛伏在爛尾樓東、西、南三面隱蔽角落的數名戰堂小隊長,同步收到進攻指令。
“全員出動,分路突進!注意警戒陷阱!”
一名小隊長沉聲下令,抬手一揮。數十名戰堂底層隊員迅速拆分陣型,兩人一組互為掩護,分別從側門、沒有玻璃的落地窗、牆體缺口等多個入口,全方位朝著爛尾樓一樓發起突襲。多路並進的戰術,直接封死了一樓所有逃生出入口,從根源上杜絕樓內敵人潛逃的可能性。
短短十幾秒,大批戰堂成員接連湧入爛尾樓一層。
一樓內部空間極其開闊,沒有任何牆體隔斷,空曠的大廳一覽無餘。厚厚的灰塵覆蓋地面,每一腳踩下都會揚起漫天塵埃;廢棄的水泥塊、斷裂的鋼筋、成堆的紅磚雜亂堆砌在角落;四面牆體破損嚴重,部分牆面直接坍塌,露出內部鏽蝕的鋼筋骨架。
死寂,死一般的寂靜。
偌大的一樓大廳,除了戰堂眾人雜亂卻有序的腳步聲之外,聽不到半點其他動靜。看不到敵人的身影,聽不到敵人的呼吸,這種詭異的平靜,遠比正面遭遇伏擊更讓人心裡發慌。
孫猛抬手止住所有人的動作,身形站在隊伍最中央,銳利的眼眸快速掃視一樓的每一寸區域,目光掃過地面、牆角、牆體縫隙、廢棄建材下方,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異常。征戰多年的本能告訴他,越是空曠安靜的戰場,潛藏的殺機就越是致命。
他提高音量,沉聲對著麾下所有人警示,粗獷的聲音在空曠的樓層內不斷迴盪,形成層層迴音:“所有人全部警戒,全員進入最高戒備狀態!記住我們以往的作戰經驗,戰場上無風不起浪,眼下這種反常的安靜,恰恰說明對方佈置的陷阱,遠比我們預判的還要恐怖!”
在場所有戰堂成員紛紛點頭,雙手握緊槍械,指尖搭在扳機之上,全身肌肉緊繃,時刻準備應對突發伏擊。
他們心裡無比清楚如今的局勢。現如今對方的勢力縮水大半,殘餘的人手龜縮在此,根本沒有資本和戰堂進行正面硬碰硬的團戰。除此之外,暗處還有早已完成潛伏、擅長暗殺突襲的夜堂成員虎視眈眈。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面對戰堂與夜堂兩大死神王牌合圍的情況下,唯一的選擇只有棄點逃亡。
可這群保鏢非但沒有逃竄,反而固守這棟爛尾樓,底氣何來?答案所有人心知肚明,陷阱。
現階段能讓這群殘兵敗將擁有對峙資本的底牌,只有預埋的地雷、定向炸藥、觸發式爆破裝置這類大範圍殺傷性陷阱。
“全員分散,地毯式排查!對地、牆體進行火力清掃!”孫猛冷喝一聲。
話音落下,他身後二十餘名核心成員立刻分散開來,兩兩配合,槍口下沉,對準腳下的水泥地面、灰塵堆積區,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瞬間響徹整棟爛尾樓,灼熱的子彈傾瀉而出,狠狠轟擊在地面之上。子彈擊穿表層灰塵,砸在硬質水泥地面迸濺出無數火星,碎裂的水泥碎屑四處亂飛。一部分特製穿甲爆破彈觸地後直接引爆,微弱的爆炸聲響此起彼伏,將淺層埋藏的簡易地雷、微型觸發炸彈直接摧毀。
與此同時,從側門突進的一名分路小隊長也下達指令,帶領手下隊員調轉槍口,對準四周斑駁的牆體、牆體裂縫、坍塌缺口展開掃射。
子彈密密麻麻轟擊在紅磚牆體上,炸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彈坑。隊員們的目的很簡單,利用火力全覆蓋的方式,排查牆體夾層、縫隙內預埋的爆破裝置。這是戰堂應對陷阱最成熟、最穩妥的探查手段,用彈藥換安全,用暴力破除一切潛藏的暗殺陷阱。
所有人都預設,敵人的陷阱無非埋藏在地面淺層或者牆體夾層之內,只要完成全覆蓋火力清掃,一樓的威脅便能直接清零。
樓下槍聲轟鳴,爆炸聲連綿不絕,層層聲波順著樓道,通風管道一路向上,清晰傳入三樓的那些保鏢的臨時指揮室內。
三樓如今被齊家殘餘勢力的總隊長周凱當做臨時指揮據點。空曠的大廳站著十餘名全副武裝的精銳保鏢,每個人手中都配備進口制式槍械,神色緊繃,死死盯著樓下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