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趙明轉身面向所有夜堂隊員,抬手示意眾人展開戰前準備。
夜堂隊員有條不紊行動起來,隊員們取出提前備好的高強度專用攀爬繩索,將繩索一端牢牢繫結在四層厚重的混凝土橫樑之上,打結加固,反覆拉扯測試穩固性,杜絕高空突襲時出現安全隱患。
二十多條漆黑堅韌的繩索整齊排布,另一端暫時收攏在隊員手中,靜靜收納。
所有隊員各自選定對應的視窗突襲點位,半蹲在視窗兩側的陰影之中,全身隱匿在黑暗裡,槍械上膛,短刃出鞘,呼吸均勻,耐心等待石萬奎的最終進攻號令。
只要號令一響,所有人便可瞬間抓牢繩索,藉助重力高速下滑,跨越樓層阻隔,直撲三層指揮區域。這套高空索降突襲戰術,是夜堂反覆演練的招牌戰術,最快三秒之內就能全員抵達三層,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完成對周凱以及小隊長的定點斬首。
石萬奎倚靠在視窗邊緣,俯視著下方戰火初燃的爛尾樓,嘴角笑意更濃。
樓下的孫猛負責吸引火力、正面牽制,耗盡敵人的陷阱與彈藥,自己的夜堂負責迂迴包抄、斬首收尾。一明一暗,一剛一柔,完美組合。
石萬奎就這麼四平八穩地倚靠在冰冷粗糙的水泥牆壁上,周身沒有半分臨戰的焦灼與緊繃。他一身黑色作戰勁裝,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硬朗、佈滿老繭的手臂。右手把玩著一柄寒光凜冽的軍用短匕,指尖轉動之間,匕首折射出細碎冰冷的銀光,受傷的左手夾著一支香菸,嫋嫋白煙緩緩升騰,消散在渾濁的空氣之中。
相較於一樓疲於奔命、浴血攻堅的戰堂眾人,此刻的石萬奎,悠閒得彷彿不是身處生死一線的戰場,而是在閒暇之餘看戲的旁觀者。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視線透過牆體狹小的觀察縫隙,精準鎖定一樓混戰的核心區域,將戰堂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他麾下上百名夜堂精銳呈扇形蟄伏在夾層各處,每個人都全副武裝,微衝上膛,戰術匕首固定在腰間,呼吸均勻綿長,完美隱藏自身氣息。
夜堂成員從始至終恪守指令,沒有一人躁動,沒有一人擅自行動,所有人都在等待石萬奎下達進攻的指令。
這便是石萬奎的全盤算計。
自本次圍剿齊、韓兩家殘餘勢力的行動敲定開始,他心裡就已經謀劃好了一切。他太瞭解孫猛,也太瞭解戰堂這支隊伍的作戰風格。孫猛性情火爆剛烈,崇尚正面硬碰硬的廝殺,痴迷大開大合,酣暢淋漓的正面決戰,最鄙夷躲在暗處佈設陷阱,伺機偷襲的陰柔打法。
也正是抓住孫猛這個致命性格特點,石萬奎順水推舟,在行動之初就與孫猛達成賭約。
這件事,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
最苦最累的攻堅由戰堂完成,所有陷阱,正面火力衝擊全部由孫猛的人承受,而夜堂全程儲存實力,坐等漁翁之利,最後以一記斬首絕殺收割整場戰局的勝利。
一想到這裡,石萬奎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戲謔陰鷙的笑意,心底的愉悅感油然而生。
除卻戰局利益之外,最讓他期待的,還是他和孫猛私下定下的那場賭約。
賭約雖然只是一頓飯,但對於兩人而言,臉面遠比任何物資獎勵都要重要。
眼下局勢一目瞭然,勝利的天平已經徹底向夜堂傾斜。
出力的是孫猛和他手下的戰堂弟兄,硬生生扛下敵人所有陰招與正面攻勢,可最後摘走勝利果實,贏得賭約的,卻是全程坐山觀虎鬥的自己。
石萬奎甚至已經在腦海裡腦補出戰鬥結束後的畫面:孫猛費盡心思,拼盡全力剿滅底層雜兵,到頭來卻發現整場戰役的功勞盡數歸屬於夜堂。
以那頭暴烈猛虎的性子,絕對會氣得青筋暴起,怒目圓睜,暴跳如雷,卻又礙於賭約約定,無可奈何,只能硬生生吃下這個啞巴虧。
光是想象孫猛暴怒抓狂卻無力反駁的模樣,石萬奎心中的笑意就愈發濃郁。
“別急,再等等。”他低聲自語,掐滅手中燃盡的菸頭,眼底笑意一閃,“老孫,好好替我啃下這塊硬骨頭。你的痛苦,就是我最大的樂趣。等你耗光體力,我會親自帶你拿下這場勝利。”
同一時間,爛尾樓一樓主戰場。
如果說石萬奎此刻內心閒適悠然,那一樓的孫猛,周身早已被滔天怒火徹底籠罩。
孫猛渾身肌肉將作戰服撐得緊繃,粗獷的面龐之上佈滿寒霜,眉頭死死緊鎖,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戾氣與暴怒。他腳下踩著滿地碎石與廢棄彈殼,耳邊充斥著不間斷的槍聲、陷阱爆破聲以及手下弟兄的低喘痛呼,每一絲聲響,都在不斷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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