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屑在臉上爆開,帶著刺骨的涼意和火辣辣的痛。
……
海怪被師父那拼盡全力的一掌推得向前撲跌,額頭狠狠撞在溼滑冰冷的巖壁上,眼前金星亂冒。
他猛地回頭,視線穿透紛揚的冰塵——
下方,那洶湧如地獄之口的汙濁寒潮,如同億萬只粘稠的黑色魔爪,瘋狂撕扯、吞噬著搖搖欲墜的金色光幕!
師父諸葛無為那佝僂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渺小得如同怒海孤舟。
破舊道袍被撕扯得獵獵狂響,枯瘦的身體每一次金光爆閃都劇烈地搖晃,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徹底淹沒、撕碎!
“師父——!” 海怪的嘶吼被冰縫中呼嘯的罡風瞬間吞沒。
“爬——!!!” 諸葛無為的咆哮如同瀕死巨獸的怒吼,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逆著寒潮的尖嘯,狠狠撞進海怪耳中,“別回頭!往上!活下來!!”
轟隆——!!!
一塊房屋大小的巨型冰錐,裹挾著毀滅的陰影,擦著海怪剛才的位置轟然砸落!堅硬的冰壁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碎裂、崩塌!
下方汙濁的寒潮被冰錐砸得四濺,發出更加興奮的嘶鳴,向上蔓延的速度驟然加快!
退路已絕!恐懼和絕望如同冰錐,瞬間刺穿海怪的心臟!
但他識海中那枚在玄冰谷深處千錘百煉而成的“冰魄凝神印”,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冰冷清輝!如同定海神針,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情緒!
心態!決定一切!
沉溺於恐懼和悲傷,只會和師父一起埋葬在這冰窟地獄!
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和劇痛帶來一絲殘酷的清醒。不再看下方那令人心碎的景象,海怪雙手死死抓住溼滑冰冷的巖壁凸起,腳下猛地發力,同時拔出深深刺入冰壁的破邪劍!
“呃啊——!” 一聲低吼,他借力向上躥升!
動作因為恐懼和急切而有些變形,冰壁上尖銳的冰稜瞬間劃破了他的手掌和小腿,鮮血滲出,又在極寒中迅速凝結成暗紅的冰晶。
但他不管!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爬上去!爬到頂!
師父在用命給他爭取時間!他不能浪費!一絲一毫都不能!
不進則退!退一步,就是被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追上,萬劫不復!師父的犧牲將毫無意義!
破邪劍在他手中發出清越的嗡鳴,劍身流淌的濛濛清光在幽暗的冰縫中如同一盞微弱的生命之燈。
劍意不再狂暴,而是帶著一種沉靜的堅韌,與海怪識海中的冰晶符印隱隱共鳴。
每一次將劍狠狠刺入冰壁尋找支點,每一次在溼滑的冰面上艱難蹬踏,每一次驚險地避開頭頂轟然墜落的死亡冰錐,海怪都強迫自己進入一種近乎機械的專注狀態。
他將“冰魄凝神印”的感知力催發到極致,冰壁的紋理、寒氣的流向、頭頂冰錐鬆動的細微聲響……所有資訊如同冰冷的溪流匯入識海,被那枚冰晶符印瞬間分析、處理,化作最本能的閃避和攀爬指令。
攀登,成了另一種殘酷的修煉。
寒氣無孔不入,比谷底更甚,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刀,切割著肺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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