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玥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海怪,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海怪的到來。
她的手中握著那杆暗紅長槍,正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擦拭著槍身。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專注和輕柔,彷彿這杆長槍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更是她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
火光跳躍著,照亮了赤玥的側臉。儘管她的輪廓依舊堅毅,但卻難以掩蓋那深深的疲憊。
火光照在她的皮膚上,使其呈現出一種微黃的色調,透露出一種歷經滄桑的感覺。她的紅髮如火焰般燃燒,與她身上的紅色勁裝相互映襯,使她在這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鮮豔奪目。
然而,在她略顯凌亂的髮髻間,那枚海怪親手打磨的、嵌著紅晶的粗糙髮簪卻顯得格外突兀。
這枚髮簪雖然製作粗糙,但卻是海怪用心製作的,每一道痕跡都蘊含著他對她的關懷和愛意。
如今,這枚髮簪靜靜地別在她的髮間,彷彿是他們之間某種聯絡的象徵,即使在這艱難的時刻,也依然存在。
海怪的目光落在髮簪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稍稍沖淡了那蝕骨的悲痛。他還活著,玥兒也還活著……這是師父用最後的力量,為他們換來的生機。
海怪艱難地想要挪動一下身體,但這輕微的動作卻引發了全身一陣劇烈的抽搐和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那種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這陣突如其來的響動,驚動了一直守在一旁的赤玥。
赤玥猛地回過頭,目光如炬,瞬間落在了海怪身上。
當赤玥看到海怪竟然醒來時,原本英氣逼人的眸子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瞬間綻放出兩簇小小的火焰。
赤玥毫不猶豫地放下手中的長槍,快步走到床邊,然後迅速蹲下身子,關切地看著海怪。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急切:“別動!你傷得很重,臟腑移位,經脈多處撕裂,神魂更是……”
然而,當她的目光與海怪的視線交匯時,她的話語突然戛然而止。
海怪的眼睛空洞無神,佈滿了血絲,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生氣,但在那深深的眼眸深處,卻隱藏著無盡的悲慟和哀傷。
赤玥的心中一陣刺痛,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赤玥默默地伸出手,那是一雙帶著薄繭的手,這是她多年習武的見證。
赤玥的動作異常輕柔,小心翼翼地拂開了海怪額前被冷汗浸溼的亂髮,彷彿海怪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稍有不慎就會破碎。
“師父……” 海怪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味。
赤玥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們逃出來了。那塊星辰碎片……後來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夢魘氣息,我們不能再停留。”
她沒有問後來如何,沒有問細節,只是陳述事實,然後將一個水囊小心地遞到海怪唇邊。清冽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舒緩。
海怪閉上眼,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失敗了……拼盡一切,甚至燃燒本源,最終還是失敗了……沒能救出師父,只換來他更加危急的處境和一句沉重的“快走”。
純陽夢盤呢?他猛地想到,急忙內視。
丹田內空空如也,冰魄凝神印黯淡無光,佈滿裂痕,那點冰凰星芒也微弱得幾乎熄滅。懷中的純陽夢盤依舊沉寂,盤體冰冷,沒有任何回應,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塊凡鐵。嘗試溝通,只有一片死寂。
徹底的……山窮水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