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飛,但翅膀已經融了大半。
它想逃,但沒有一絲辦法……
它站在那塊冰塊頂上,像一根正在融化的蠟燭,身體越來越矮,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灘清澈的、沒有溫度的水,順著冰塊流下來,匯入冰原的裂縫中,消失不見。
海怪站在那裡,右手還保持著前指的姿勢,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虛脫得幾乎站不穩。
他的手指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那不是冷的抖,是累的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掌心裡還有一團微弱的、快要熄滅的光。
那光是赤玥的顏色,是她的槍芒的顏色,是她站在那裡、笑著瞪他一眼時、他心底湧起的那股暖流的顏色。
他握緊拳頭,將那團光護在掌心,不讓它滅。
第二層夢境開始崩塌。
冰面裂開,冰塊墜落,遠處的冰山一座接一座地倒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轟鳴聲很大,大到能蓋住一切,但海怪還是聽到了一句話——很輕很輕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又像是在耳邊輕聲說的。
“這一層,也還行。”
是夢遊子的聲音。
海怪笑了。
笑著笑著,眼前的冰原、冰塊、冰鳳凰融化後的那灘水,都化作白色的霧氣,消散在灰色的虛空中。
他發現自己坐在灰色地帶,懷裡抱著鐵血夢鼎,雙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
他鬆開拳頭,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了,但那道光的感覺還在,溫溫的,像被人握過的手。
夢遊子不在。
灰色的虛空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
海怪將鐵血夢鼎抱緊了一些,閉上眼睛。
他太累了,累到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很淡,很淺,像是在夢裡做了什麼好夢。
他夢到了赤玥。
赤玥站在一片草地上,陽光很好,她穿著一身紅裙,頭髮披散著,手裡沒有槍。
她朝他招手,說:“傻子,過來。”
他走過去,走到她面前,她伸出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不疼,但很響。她說:“你剛才用我的槍意,經過我允許了嗎?”
他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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