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原委,還要從暗遒在海邊的準備行動說起。他當時正全副心神都撲在戰船的排程之上,指揮著人手檢修船具、備足物資,只盼能儘早整飭完畢,即刻趕赴臨武城營救被困的柳巖。
然而就在這一天,遠處的海面上毫無徵兆地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戰鬥轟鳴與爆炸聲。
暗遒心知有異,當即毫不猶豫地親率十艘戰船,疾速趕往戰鬥轟鳴聲傳來之處查探究竟。當他們逼近到距離交戰海域僅約二十餘里時,已然能清晰聽見無數妖獸狂暴的嘶吼咆哮聲,其間還隱隱夾雜著破甲重箭撕裂空氣的尖銳嗡鳴。
電光石火之間,暗遒腦海中猛然浮現出古蹄大山中那些妖獸的身影,以及柳巖可能遭遇危險的畫面。
救人心切之下,他哪裡還顧得上深思細想或是等候指令,當即厲聲下令所有戰船全速衝向交戰區域,決意強行介入戰局。
最終,暗遒成功帶著柳巖、火眼狻大王、騰虺,以及近五百名妖獸部下,擠在三條在激戰中被打得千瘡百孔、幾近散架的戰船上,一路劈波斬浪,艱難地返回了陰煞島。
而此時,陰煞谷主以及谷內一眾高層早已接到訊息,個個心急如焚,早早便聚集在碼頭的礁石旁,踮著腳望向海面,焦灼地等待著。
“你便是大長老新近收入門下的那位親傳弟子?”陰煞谷主在聽完暗遒詳細的稟報之後,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
他心中暗忖:若真如此,或許就不必再冒險與實力雄厚的麓雲宗正面開戰了。
“拜見谷主,小的不才,正是陰淵師尊座下親傳弟子柳巖,此番奉師命回宗門。”柳巖先前已從暗遒口中得知眼前這位便是陰煞谷主,於是恭敬地拱手施禮,隨即自懷中取出了陰淵師尊所賜的令牌以及象徵親傳弟子身份的腰牌,雙手呈上。
陰煞接過那枚陰淵令牌,反覆端詳,指腹摩挲著令牌上熟悉的紋路,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似是追憶,又似感慨。
此時,一旁的二長老陰幽也伸手取過柳巖的親傳弟子身份牌,仔細檢驗確認無誤後,卻並未放鬆警惕,反而以一道陰冷銳利的目光直直刺向柳巖,沉聲問道:“大長老生前所持的那柄靈劍,如今在何處?”
柳巖迎上陰幽的目光,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話語中隱伏的寒意與懷疑,他並未多做糾纏,只是平靜地移開視線,隨即從隨身的儲物袋中鄭重取出一柄古樸短劍。
“稟谷主,師尊在隕落前曾鄭重囑託弟子,務必親手將此劍交予您手中。”柳巖言辭懇切,雙手將短劍捧至陰煞面前。
“好!好好好!”陰煞連聲讚歎,情緒激盪難抑,伸手接過短劍後,便低頭細細摩挲劍身上那些流轉著微光的古老紋路,指尖竟因心緒起伏而微微發顫。
“取劍來!”陰煞忽然抬頭,大手一揮,語氣急切地向二長老陰幽吩咐道,一雙眸子精光爆射,迫不及待要將兩劍合璧,顯露出藏寶圖指引的真正方位。
“且慢!”陰幽並未依言取劍,反而一雙冷眼死死盯住柳巖,語氣森然如冰,“據聞此人乃是鎮妖司的鎮妖校尉,此中恐有詐謀,依我之見,不如先回谷中再行商議!”
“靈劍都已送至眼前,還能有何詐術?”暗遒本是陰淵一系護法長老,對陰幽這般處處刁難的行徑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出聲為柳巖辯駁。
“放肆!”陰幽見暗遒竟敢當眾頂撞自己,頓時怒意直衝頂門,周身煞氣驟然爆發,骨節攥得咯咯作響,眼看便要出手教訓。
“且住——”陰煞身形一動,已擋在陰幽身前,語氣仍保持著鎮定,“暗遒所言不無道理。是否有詐,只需試演靈劍合璧能否顯化藏寶圖便可分明。對方即便設局,又怎會愚蠢到將藏寶之地如實相告?我等所求,不正是此圖嗎?”
“這……”陰幽一時語塞,竟難以反駁。的確,縱使對方別有所圖,也絕無可能將真正的藏寶圖地址如實相告,這豈不違背了雙方爭奪的初衷?
谷主,此處人多眼雜,絕非顯化藏寶圖真容之地,穩妥起見,不如先回谷中,再行雙劍合璧、探尋藏寶之地!”
“至於這幾百頭妖獸和這水師將領,依我之見,不如交給我處理吧。”陰幽眼中煥著陰光,一邊說著,一邊目光掃過柳巖與他身旁那位六腑境的水師將領,以及後方那數百頭形態各異的妖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隨即轉向陰煞,壓低聲音補充道。
“不行!他們是護送我來到這裡的,你們殺他不如先殺了我!”柳巖以為陰幽要殺死這些妖獸獲取其中妖丹,迅速搶身站在幾百妖獸前面,凜然道。
陰煞聞言,沉默片刻,心中也覺得在藏寶圖未顯化之前,貿然處置這些人獸確實不妥,於是轉向一旁的暗遒,肅然吩咐道:“遒長老,這批人與妖獸便交由你來看管。在我未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或處置他們,務必嚴加看守!”
“遵命!”暗遒拱手應下,隨即轉身調遣十條戰船上近兩千名武者,將火眼狻大王、騰虺等數百妖獸分批押解,分別鎖入九條戰船的底艙或是特製的玄鐵牢籠中,同時嚴令麾下武者晝夜戒備,不得有半分鬆懈。而柳巖與那名六腑境圓滿的水軍將領,則被暗遒親自帶走,登上了他所指揮的那艘最為高大、氣派的戰船。
暗遒自返回陰煞谷後,憑藉高階療傷丹藥的輔助,經過兩個多月的靜心調養,修為已漸復至九魄境初期,周身氣息日漸沉凝厚實,照此進度,不消月餘便能重回巔峰戰力。
柳巖與水軍將領跟隨暗遒踏上戰船,只見甲板寬闊異常,堪比小型廣場,其上矗立著一座精巧的多層閣樓。暗遒引二人登上閣樓,來到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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