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不斷深入,柳巖感到自己的神魂傳來陣陣針扎般刺痛,神海深處,那隻被鎮壓的大魔殘魂彷彿受到了外界濃郁煞氣的刺激,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瘋狂地衝擊著如意乾坤鎖的禁錮,妄圖衝出神海。
然而,它似乎又在忌憚著什麼,雖然不停地翻騰掙扎,散發出陣陣暴戾的意念,但終究未能真正突破神海深處的封印,只是在內部製造著持續的動盪與壓力。
沿著緊貼崖壁的蜿蜒小路繼續向下行走了約莫四里,前方漸漸傳來一種深沉、壓抑而又連綿不絕的嗚咽之聲。這聲音在呼呼作響的陰風裹挾下,時而低沉如嗚咽,時而尖銳如泣訴,顯得極為淒厲,彷彿有無數的冤魂在谷底呻吟,為這片絕地更添了幾分陰森與不祥。
柳巖只覺神魂與肉身都泛起刺骨的不適,陰煞之氣如附骨之疽般無孔不入,瘋狂鑽噬著他的經脈,妄圖侵蝕他的意識。
他腳下絲毫未停,心中卻有清晰直覺:如此濃郁的陰煞氣,尋常六腑境武者怕是早已肉身難支,輕則氣血凝滯、肉身僵化,重則直接爆體而亡。
而柳巖的肉身,早在先天境時便已淬鍊到極致,達到了完美的狀態,其堅韌與強橫程度,本就遠超一般的六腑境武者。
不僅如此,先前在斬魔淵中,他曾藉助那裡的陰煞氣與魔氣進行過殘酷的淬鍊,使得自身血脈中潛移默化地融入了陰煞與魔氣的屬性。這種融合並非簡單的沾染,而是引發了肉身深層次的適應性改造。
柳巖有一種感覺,在潛移默化中,他的軀體強度與耐受性彷彿有質的飛躍,甚至能夠媲美乃至超越部分六腑境圓滿武者。
難道這就是魔化?柳岩心中生出這種念頭。
他實際一直在抵禦這種魔化程序,但似乎這種魔化如液體滲透已久的堤壩,稍有不注意,就能無孔不入地改變著肉體血脈。
此刻,身處這幽谷之中,柳巖更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遭濃郁的陰煞氣並未完全成為負擔,反而有一部分正被他的肉身自然而然地吸收、轉化。
這些被吸收的陰煞氣彷彿化作了微弱的滋養之力,繼續潛移默化地改善著他的體質,強化著他的血肉與骨骼。越是向幽谷深處行進,這種感覺就越是清晰、越是強烈。
“這裡修煉符籙術的環境要比古蹄大山要強百倍都不止。”儘管柳巖有些忌憚,但已然難以抑制提升自己的慾望。
他已然豁出去了,既然陰淵及其弟子在此能修煉,那自己沒道理會出問題,機會難得,他要一直走下去,走到這幽谷的最深處,找到那傳說中的陰淵閉關洞窟。
他要去親身感受那裡最為精純、最為本源的環境,或許,這種極致的陰煞環境,不僅能進一步錘鍊他的肉身與意志,對他正在鑽研的修煉法門以及符籙之術,也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啟發與促進作用。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種子般在他心中紮根,驅使他頂著壓力,繼續邁向那未知的黑暗深處。
又向前行進了一里左右的距離,前方原本厚重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陰煞氣息之中,終於隱隱約約地透出了一片幽暗不明、閃爍不定的幽藍光點。
這些光點時而膨脹變大,時而收縮變小,在濃重狂暴的陰煞氣中忽暗忽明,飄浮不定,軌跡難以捉摸,看上去就彷彿是民間傳說中於墳塋間遊蕩的鬼火一般,透著一種詭異而不祥的氣息。
柳岩心中估量,此刻應當已身處這幽深山谷的底部了,周遭那如同萬年玄冰般酷寒的陰煞之氣,正從四面八方緊緊包裹住他的身體。
可縱然寒意蝕骨,他皮膚表面卻未凝半分冰霜;反倒有部分呈液態的冰寒陰煞之氣,正順著他體表細微的毛細血管緩緩滲進,融入血脈後,隨著血流漸漸漫遍心、肝、脾、肺、腎諸般臟腑。
不!更為準確地說,並非陰煞之氣在主動侵襲滲透,而是柳巖自身的肉體,彷彿擁有某種自主意識,正在主動地、貪婪地吞噬吸收著陰煞之氣裡蘊含的某種特殊物質。
正是這種吞噬的過程,給他帶來了一種錯覺,讓他誤以為是那些陰寒的氣息自行鑽入了他的血脈經絡。
柳巖定了定神,繼續在狂亂的陰煞風暴中朝著那片幽藍色光芒傳來的方向謹慎前行。
沒過多久,他的視野中便出現了三盞樣式極為古老的燈籠,每盞燈籠的頂端,還豎立著一杆看起來頗為神秘的幡旗。
每一盞燈籠的紙面上,都懸掛貼著三張符籙,符籙在陰煞狂風中沙沙作響。
符籙之上,繁複玄奧的符文正緩緩流轉,散發出淡淡的、卻令人心悸的光芒。僅僅只是注視著這些符文,就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強烈的威壓撲面而來,彷彿蘊含著某種鎮壓一切的莫大力量。
而那杆矗立的幡旗所散發出的朦朧光暈,其威勢更是駭人聽聞。只見幡旗周圍數丈範圍內的陰煞之氣,彷彿遇到了剋星一般,如同被煮沸的開水,劇烈地翻滾、奔騰,不斷地向四周溢散開去,根本無法靠近幡旗所在的核心區域。
直到此時,柳巖才藉著燈籠與幡旗的光芒看清,在它們的下方,赫然是一個直徑約有兩丈左右的圓形洞窟入口,洞窟之上深嵌著三個古老如同骷髏般的文字——幽冥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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