狒戰知曉九幽魔神對他的帝位並無覬覦之心,心中頓時湧起一陣複雜情緒,既喜且憂。
喜的是九幽魔神對他的妖帝之位並無覬覦之意,對妖族也不致構成長遠威脅;
憂的卻是陰煞谷一直在逼迫妖族充當炮灰去攻打麓雲宗——眼下有九幽魔神坐鎮,陰幽尚且有所顧忌;可一旦兩年後魔神離去,妖族便將陷入兩難之境:要麼屈從於陰幽,聯合進攻麓雲宗;要麼就得直接與陰煞谷開戰。
正當狒戰心緒紛亂、難以決斷之際,殿外忽然有一名妖將快步進入,躬身稟報說魔神大人已至殿外。
狒戰頓時神情一肅,周身氣勢陡然凜然。
魔神大人自從半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便再也沒有踏足過妖帝城半步,今日突然駕臨,究竟所為何事?
狒戰心底不由得湧起一股惶恐與不安,驚疑不定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化鑣妖皇,試圖從對方的神情中尋找一絲線索。
化鑣妖皇同樣顯得有些慌亂,急忙低聲解釋道:“我絕對沒有對魔神大人有過半點不敬之舉,此事與我無關。”
“罷了,先出去迎接要緊!”狒戰雖然心中疑慮重重,卻也一時想不出自己或妖族有何得罪這位魔神大人之處,只得暫且壓下思緒,率領所有妖皇一同出殿恭迎。
然而,九幽魔母並未接受狒戰等人的殷勤邀請進入帝宮大殿,她只是簡明扼要地向狒戰及一眾妖皇表明,那兩名人族武者是她新近收下的弟子,並要求狒戰儘早籌備,將原本定於五個月後舉行的妖族萬魂窟歷練選拔,提前至兩個月後進行,她新收的這兩名弟子也將參與其中。
交代完畢,九幽魔母便匆匆離去,身影如風般消散。
她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顯然對妖族這般瑣碎事務毫不在意。
然而,魔神大人竟會對柳巖和葉翼龍這兩名人族弟子之事如此上心,這讓狒戰與在場的眾妖皇滿心困惑。
按照以往慣例,萬魂窟的歷練選拔本是兩年一度,原定於五個月後方才舉行。九幽魔母卻突然要求大幅提前,待她離去後,狒戰與一眾妖皇忍不住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為什麼提前開啟萬魂窟的歷練選拔?莫非魔神大人已經恢復法力,要重返上界了?”一名妖皇面露疑色,低聲猜測道。
對於九幽魔母,無論是妖帝狒戰還是其餘妖皇,內心都懷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她法力深不可測,半年前那場交鋒裡,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令狒戰與眾妖皇難以招架,至今仍讓他們心有餘悸,是以尊其為魔神,還讓出魔霧峰供其閉關修煉。
“這應當不可能,”另一名妖皇搖頭反駁,“魔神大人曾親口說過,她若要恢復至能開啟結界的程度,至少還需兩年時間,如今才過去半年多……”
“看魔神大人的氣息,儘管又強悍了許多,但應該還沒有恢復到開啟魔界結界的法力。提前歷練,恐怕與他收的兩名人族武者有關。”一位白髮白鬚、年歲最長的老妖皇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嗯……梟皇叔說的道理,魔神大人為了兩名人族武者專程前來,顯然這兩人絕對不凡!”一直端坐在那張寬大而威嚴的龍椅之上,身軀如同山嶽般沉穩的狒戰,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意味深長的沉吟。
“這怎麼可能呢?”率先開口提出質疑的,正是鎮守在與陰煞谷接壤的魔煞域邊境的化鑣妖皇。
他眉頭緊鎖,語氣中充滿了不解與懷疑:“那兩個人族修士的底細,我多少是知曉一些的。其中一個,不過是個五臟境的少年,雖在符籙之道上造詣頗深,手段也算層出不窮,但以他的修為境界,根本不符萬魂窟歷練選拔的既定規則。”
在化鑣妖皇看來,名叫柳巖的那位少年,或許在天賦靈性上確實有可圈可點之處,然而其修為根基實在過於淺薄;而另一位葉翼龍,雖然修為達到了六腑境圓滿的層次,但在天賦資質方面,卻又顯得平平無奇,並無特別耀眼之處。
他心中滿是困惑與疑竇,實在想不通,尊貴無上的魔神大人,為何會看中這樣兩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人族武者。
“可是,事實如此明白、確鑿無疑地擺在我們眼前啊!”另一位身形魁梧、目光如電的妖皇立刻出言,毫不客氣地駁斥了化鑣妖皇方才的質疑。
“就在剛才,魔神大人可是專程屈尊前來,親口向我等傳達了關於此事的明確指令。依我之見,這兩名看似尋常的人族武者,其背後必定隱藏著某種我等尚未洞察、非同凡響的過人之處或特殊使命,絕不可等閒視之。”
“正是如此!此言甚合我所思慮!”又一位妖皇緊接著出聲,語氣堅定地表示附和。
這位妖皇面色黝黑如深潭古墨,面龐上還殘留著不少未褪盡的、象徵其血脈本源的黃色絨毛。
他環視四周,以斬釘截鐵的口吻分析道:“諸位不妨細想,倘若這兩名人族武者當真只是平平無奇、毫無特異之處的庸碌之輩,以魔神大人那等至高無上的身份與眼界,又怎會不惜打破沿襲已久的常規,強行要求將萬魂窟那兇險萬分、意義重大的歷練開啟時間大幅提前呢?此等非同尋常的舉措背後,定然蘊含著魔神大人的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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