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不想獲得萬魂窟歷練名額,只是絕不肯領受旁人的施捨,尤其是妖族天驕那帶著俯視意味的施捨。
“哦?看來你是鐵了心要他做你的坐騎了?”狒蒼聞言,臉色頓時一沉,聲音中透出冰冷的寒意。
這人族天驕的武道天賦的確不凡,可在狒蒼眼中,他想憑一己之力闖過歷練考核簡直是痴人說夢,尤其是第三關的挑戰關,此次參與歷練選拔的妖族九變精英足有近兩百名之多,而進入萬魂窟歷練名額只有一百人。
他感覺柳巖此舉是執意羞辱妖族帝皇血脈,心中不禁湧起滔天怒意,周圍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凝固。
“那千丈懸崖之巔,生長著一些六紋魔藥,僅憑我一人之力,實在難以攀緣採摘。唯有修為達到八變以上的妖禽,方有足夠的力量與飛行之能,馱負我登臨那險峻崖頂。若能得到此藥,我能以獨門秘法,將其煉製成丹藥。這丹藥的藥力,將遠超魔藥本身百倍不止。屆時,哪位願意載我前往併成功採得魔藥,我必以此丹相贈,助其修行突破,加速血脈異變。”柳巖對於狒蒼的怒意只是淡淡一笑,然後語氣平靜,緩緩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在場包括狒蒼、畢鰍在內的諸位妖族天驕,神色皆是為之一動,眼中光芒閃爍,顯然心潮翻湧,已然被這豐厚的條件深深打動。
自從九幽魔母向他詳細剖析了妖族內部的狀況,加之他深知妖族歷來重視承諾、信守誓言的習性,柳巖便深感,在某些方面,妖族或許比心思複雜的人族更為純粹可靠。一念及此,一個清晰的謀劃便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他打算先行挑戰畢鰍,隨後參與那進入萬魂谷歷練的選拔之戰,藉此充分展現自身的強悍武力,以此挫一挫妖族天驕們慣有的桀驁之氣,讓他們對自己生出敬畏之心。
在此基礎上,再以煉製珍貴魔丹作為恩惠施予妖族,令他們既為武力所懾服,更為利益所感懷,最終對自己形成根深蒂固的依賴。
他的長遠目標,乃是收服並悉心培養一支規模可達數萬的妖族大軍。他深信,這股力量在未來協助其兄長光復大燕帝國的偉業中,必將成為一股不可或缺的強大助力。
此刻,這份能令妖族血脈極速異變的誘惑,早已讓在場所有妖獸心旌搖曳。然而,那懸崖高達千丈,能翱翔至如此高度的妖禽本就稀少,至少也需九變的修為方可嘗試。即便是實力強橫的狒蒼,恐怕也未必能夠輕易達到這個要求。
畢鰍心中亦不免意動,可他乃是妖族帝皇的直系血脈,身份尊崇,怎肯放下身段,屈尊做一個人族的坐騎。因此,他依舊保持著沉默,並未立即表態。
“既然閣下所求,僅是登上懸崖採摘魔藥,未必非要我等帝皇子嗣親自屈尊。不如……讓我身邊的白總管馱你前去,你看如何?”狒蒼已然知曉柳巖並無羞辱妖族帝皇子嗣之意,便收斂了怒意,沉吟半晌,忽然抬手,指向侍立在他身旁的一隻白頭鷹,對柳巖如此提議道。
這白頭鷹乃是狒蒼家族中的總管,體內並無妖族帝皇血脈。它苦修已近三百載,境界卻始終凝滯在十變後期,遲遲未能寸進。依照常理推測,它直至壽元耗盡,恐怕最多也只能達到十變巔峰的層次,基本無望觸及“靈化”那一玄妙境界。
在妖族之中,身負帝皇血脈——亦即傳承著一絲遠古神獸的稀薄血脈,乃是能否突破極限、最終完成“靈化”蛻變的關鍵所在。
白頭鷹管家聽聞此言,身形猛地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愕然,緊接著眼中精光一閃,徹底領悟了狒蒼殿下的真實意圖與巧妙安排。
原來,狒蒼對柳巖所聲稱的、其煉製的丹藥能夠加速妖族異變的說法,其實心中存有疑慮,並未全然相信。因此,他才特意指派白頭鷹馱載柳巖前去採摘魔藥,這樣一方面保全了妖族帝皇子嗣的尊嚴與顏面,不至於顯得過於輕信或急切。
另一方面,也能借此機會,驗證柳巖所言丹藥加速異變之說的真偽。
“倘若白總管願意相助,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了。”柳巖目光轉向白總管,語氣平靜地說道,隨即拱手行了一禮。
他心中自然洞悉狒蒼的這番算計,也清楚白總管身為十變大妖,其狀況與人族武者類似,武道壽元幾乎已經耗盡,即便服用魔丹,恐怕也難以再推動異變增長。
然而,柳巖自有其深遠的謀劃與考量。他堅信只要自己能夠成功煉製出五紋養魂丹,便有望激發白總管體內沉寂的血脈,使其重新煥發出蓬勃的生機與活力。
緊接著,白頭鷹展開那對長達四五丈的寬闊羽翼,振翅間帶起一陣輕風,緩緩落至柳巖面前,頭顱低垂,姿態恭敬而順從,顯然已然應允,甘願暫時充當柳巖的坐騎。
這一決定不僅僅是因為狒蒼的指令,更源於白頭鷹內心深處的渴望與賭博——他渴望抓住這一線機緣,賭上這一次。一旦賭對了,成功登臨妖皇之境,便能躋身於帝皇血脈的尊貴行列,這不僅是他個人的無上榮耀,更是整個白頭鷹家族夢寐以求的輝煌。
隨後柳巖在魔藥嶺的採摘過程異常順利,幾乎未遇到任何阻礙。
有了先前的那段插曲與震懾,即便是那些修為已達九變的妖族帝皇子嗣,在見到柳巖時也都心生忌憚,不敢輕易上前招惹。
在魔藥嶺,柳巖不僅收穫了大量的三紋、四紋魔藥,更是幸運地採集到了魔藥嶺深處高山千丈巖壁上極為罕見,甚至堪稱珍稀的五紋與六紋魔藥。
這全得益於白頭鷹的全力配合,柳巖的採摘效率極高,進展迅速。
五天時間轉瞬即逝,柳巖採集的魔藥已然裝滿了三個儲物袋,當下便示意白頭鷹將自己送回九幽魔母的閉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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